赤琮坐在主位上，等他说完了，才慢慢开口：“商王武丁之后妇好，领兵征伐四方，史书可考。她也是女子，也是有封后之实的人。她可以领兵出征，蜀王的未婚妻为什么不能治水理农？”
蚕丛徽默然。
赤琮没有停：“更何况，芷蘅治水、改制漆器、调度平衡氏族利益，桩桩件件都做成了。在座诸位——哪位敢说‘我做过的事比她做得更好’？她凭什么不能坐这个位置？”
满殿寂然。一则蚕丛芷蘅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确实大家都看在眼里；二则赤琮即位以后，软硬兼施，朝堂众臣也都领教过了他的手段，他认定的事情，反对也是无效的。
赤琮不再等任何人开口，直接命内侍宣读任命帛书。帛书上的字句早已拟好——“兹以蚕丛氏芷蘅为司农令，掌全境农务水利、耕桑渠堰、粮储调度，凡涉农事皆归其统辖。即日领印履职。”
朝会散了之后，内侍传芷蘅入殿听封。
她走进来时换了身正式礼制的褐色锦袍，袖口和前襟绣着繁复的云雷纹，腰带间系着那枚青铜太阳轮——她一直随身戴着，从未取下。赤琮坐在主位上，看着她一步步走到殿中，跪下去，接过了他亲手递来的木匣。匣中是一方铜印，印面刻着“司农令”三个字，字迹是新铸的，边缘还带着锉痕。
芷蘅低头看着那方铜印，指尖轻轻抚过印面上的刻字，然后抬起头来。她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礼数周全的客套，是真正的高兴，像一个被给了机会做正事的人，终于拿到了可以名正言顺做事的凭据。那种高兴藏不住，从眉梢眼角漫出来，比任何笑都真。
赤琮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。他做这件事的时候虽然考量芷蘅的能力居多，但其实是有些私心的，觉着她应该会欢喜。此刻看到她眼中的光，他便知道自己做对了。他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，心里冒出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：他想让她一直这样高兴。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，但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。
芷蘅合上木匣，向他行了一礼：“谢王上。”
赤琮点了点头，声音比在朝廷上软了许多：“去吧。司农令的衙署在后殿东侧，周昉帮你安置好了。”
芷蘅应了声“是”，捧着木匣退了出去。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时脊背挺直，脚步轻快。赤琮坐在主位上看着她消失的身影，嘴角翘了一下。这个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