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苏婳显然不这么想。
此后几日，赤琮无论走到哪里都能"碰巧"遇到她。
第一日，他在书房批阅北境送来的军报，苏婳端着一盅参汤推门进来，说是太后命她送来给王上补身子。她将汤碗放在案上时，手指"不经意"地擦过赤琮握着笔的手背，指腹温软，带着一股脂粉的香气。赤琮正在写字的笔顿了一下，但没有抬头，只说了句"放那儿吧"。苏婳应声退了出去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第二日，赤琮从议事殿出来，沿着宫廊往内院走。苏婳捧着一碟糕点迎面而来，远远便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，走到近前屈膝行礼时，"没站稳"向前踉跄了半步，整个人几乎要贴进赤琮怀里，鬓发间的香气直扑过来。赤琮侧身避开了，她的手指堪堪擦过他的衣袖。他没有伸手扶她，只往后退了半步。苏婳稳住身形后抬头看他，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委屈："王上恕罪，人家脚滑了。"赤琮垂眼看着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，什么也没说，绕过她走了。
第三日，晚间他在偏殿翻阅军报，烛火燃了大半。苏婳又来了——这次端了一碗银耳羹，说是"夜深伤神，太后命我送来给王上养养精神"。她走到他身侧俯身放碗时，衣袖拂过他的肩头，鬓发几乎蹭到他的下颌。赤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军报，抬起头来，正眼看她。
灯下那张脸确实是美的。眉如远山，眼含秋水，唇若点朱。每一处都精致，像一幅被反复描摹的画。但他此刻凑近了看，却觉得那张脸上少了点什么。少了一种"真"。她站不稳、递汤时"不小心"碰到他手背、俯身时"恰好"让鬓发扫过他肩头——每一个动作都像算好了角度，描了边、量了尺寸，惟独没有一样东西是天然的。
他忽然想起芷蘅。想起她在堤坝上满身泥浆地拧袖口的水，脸上全是汗和泥道子，头发被风搅成一团。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从来没有低过头，没有"碰巧"失去平衡，没有故意用指尖擦过他的手背。她要么堂堂正正地跟他争论，要么沉默而笔直地站着，脊背挺得像她自己在堤坝上看过的那些水志桩。
他忍不住回想当初。苏婳是蜀国公认的第一美人，他也曾在少年时觉得她好看——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？也许是初见时远远看过一眼，也许是宴席上她举手投足间飘来的香气。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，衣袖堆叠、脂粉细致、眉眼描得分毫不差，他只觉得俗。那不是容貌的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