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的意思,是让你到王上身边去。”芷蘅说。这不是问句。
苏婳低下头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赧:“太后说,往后若合了王上的意,也不是没有侧妃的可能……”她抬眼看了芷蘅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,“姐姐别多心,妹妹知道自己的身份,我只是入宫伺候太后,顺带照应一下宫中事务。阿念那孩子一个人在偏殿,也没人管教,我入宫后若得空了,也可以帮姐姐照看照看——姐姐要忙的事情多,总不好再为阿念分心。”
芷蘅看着苏婳那张脸。她说话的语气是温柔的、体恤的、处处替人着想的。但每一句话落下来,都像一颗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——太后撑腰、内司衣位置、侧妃的许诺、替她“分担”阿念。苏婳今天来蚕丛府,从头到尾,每一步都踏在早已踩好的点上。
芷蘅沉默了一会,开口时声音平静:“太后安排的事,我没有置喙的余地。入宫是好事——你好好做你的事,阿念那边不劳你费心,我自己会安排。”
苏婳笑着应了:“都听姐姐的。”她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襟,“那我便不叨扰姐姐了,过几日入宫,少不得还有些事务要收拾。”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芷蘅一眼,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姐姐保重。”
芷蘅看着苏婳的背影,忽然问了一句:“入宫这件事,是妹妹自己去找太后说的,还是有人从中促成的?”
苏婳脚步顿了顿,回头答道:“是瑾表哥向太后进言的,有何不妥吗?”
“没有,我随口一问而已。妹妹慢走。”芷蘅低头饮茶,似乎真的是不甚在意,随便问问的感觉。
待到苏婳的背影出了花厅的门,消失在廊道尽头,芷蘅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兄长促成的此事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赤琮未来的王后是自己的妹妹,按常理来说,他不是应该要千方百计帮助妹妹巩固后位吗?送一个美人到赤琮身边,分摊君王的宠爱,纵然苏婳也是蚕丛氏之人,却没有任何意义,他究竟是怎么想的?
这么想着,芷蘅的思绪忍不住放到了她这位兄长身上。从上次织造局出事被赤琮打压以后,他都本本分分地在织造局做事,近来陆昂和他也越发相处融洽了,不久之前还在赤琮面前进言说蚕丛瑾没有私心,不似蚕丛徽一般总是把氏族利益置于朝廷之上,也许是未来接掌织造局的好人选呢。
芷蘅思索了许久,仍然看不懂兄长这一步所图为何。
---
赤琮班师回朝那日,都邑南门外挤满了迎接的百姓。北境大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