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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了。漆器坊这边,周昉正好在门口送走一位蒲氏的管事,见到芷蘅便捧着一本账册迎上来,躬身道:"今年到如今的漆器营收,抵去年三倍。蒲氏昨日来问可否扩大分坊,漆器坊这边人手尚缺,但原料倒是够的。"
芷蘅接过账册翻了两页——密密麻麻的数字,她看不太细致,但末尾的结余一栏写着一个令她意外的数字。她把账册还回去,只道:"章程不变,公平入局。蒲氏要扩,其余氏族也当有同等机会。"
周昉应声退下。芷蘅转身从漆器坊出来,沿着市集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,经过一处卖糖饼的摊子时,她忽然瞥见对面街角一个熟悉的背影匆匆闪过——玄衣,束发,脊背挺直如竹,几步便隐入人群。
是郢阳。
她脚步一顿,本想开口叫住他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郢阳了,最近他都在查水脉,有时连着几日都不在神祀司。
芷蘅心中掠过意思阴霾,郢阳到底在做什么?他为何不与自己说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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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日午后,芷蘅在神祀司翻阅治水日志。
郢阳来的时候,她几乎没有听见脚步声。直到他推门进来,带进一阵田间晚露的凉气,她才抬起头来。他站在门内,衣角沾着湿泥,竹簪有些歪了,像是赶了很长的路。
"这几日你去哪里了?"她问。
"去玉垒山看看水脉。"他说。
他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。芷蘅也不催他——她习惯了。他近来话少了很多,有时候在她这儿坐了半天,拢共只说三五句话,他应该是有什么心事,但他不说,她也不便问。
"最近查水脉,有几处地方不太对。"他终于开口,"不是什么大动静,我已经向师父禀明,你心里也有个数就行。"
芷蘅看着他,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,放在案上。芷蘅低头看去,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太阳轮——十二道芒角锋利如刃,边缘被岁月磨出了一层暗沉的光泽,中心嵌着一枚温润的墨玉,墨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灵脉纹路,纹路在灯下泛着极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