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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日傍晚芷蘅穿了一身布衣青裙,头发用素带绾了,看起来和市井间任何一个年轻女子没有两样。她走到巷口时看见赤琮已经等在那里了,身边站着一个半大孩子——阿念。大半年不见,阿念长高了大半个头,原先圆滚滚的脸拉长了些,眉眼间有了几分清秀少女的轮廓。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短褐,看见芷蘅来,眼睛一亮,往前跑了两步又刹住,规规矩矩叫了一声“姐姐”,但眼里的亮光藏都藏不住。
    赤琮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窄袖深衣,腰间束了条素带,头发随意挽了,看起来像个家境殷实的年轻人,但周身的霸气还是藏不住,仍有几分生人勿进之感。
    赤琮定下的酒肆是都邑最有名的一家,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面。赤琮点了两三样小菜,都是以前在太子府时芷蘅常吃的那几样。阿念从坐下就开始扒碗里的黍饭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幼兽。赤琮替她夹了一筷子菜搁进碗里,动作不太熟练,阿念抬头看了他一眼,闷声说了句“谢谢叔叔”,又埋头吃去。芷蘅看着这一幕,恍然觉得有一种久违的松弛感,像是在村子里那间土屋里、在太子府后院的花厅里一般。
    不一会,隔了两桌的说书人,抱着一把旧琴,拨了两下弦,开口讲一段“传位秘闻”。说的是某位王有两子,长子性子犹豫不决,次子有勇有谋,王本欲传位次子,却被长子与近臣合谋杀害于榻前,假传遗诏登基,并将次子远远封去了北境苦寒之地。
    故事里没有提名字,也没点出是哪一国。但说书人讲到“王临终那夜,只有长子一人在榻前”时,赤琮夹菜的手在空中停住了半拍。然后说书人又补了一句:“那长子登基后做的头一件事,就是将先王生前最心爱的那只青玉鸠杖熔了。你们说,若不是心虚,何苦毁掉父王遗物?”
    赤琮的筷子轻轻搁下了。芷蘅从他的面色中感觉到了不对劲,但又不好当众询问。
    三人继续吃饭,从酒肆出来已是夜里。街面上起了风,把酒肆门口的布幌子吹得猎猎响。芷蘅牵着阿念走在后面,赤琮走在前面几步,脊背挺得笔直,但却又一丝紧绷的意味。
    “有何不妥之处吗?”芷蘅开口问道。
    赤琮冷冷说到:“我祖父的心爱之物便是青玉鸠杖,后来随葬了。”
    果然如此。芷蘅刚才听到将次子封到北地便有一些猜测,但苦于无凭无据,坊间故事大多是相似的,也许是她想多了。但……如果青玉鸠杖确实是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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