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蘅走到石阶尽头时,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得超出预期的地下空间——比方才的石厅大了数倍,穹顶高不可见,四面是幽暗的青色岩壁,岩壁上水光潋滟,无数细小的水珠从高处渗落,汇成细流,在石壁上织成一道道银亮的纹路。一条地下河从一侧的岩壁裂隙中涌出,在空间的中央汇成一汪深潭,又从另一侧坠入更深的黑暗中,发出持续的、低沉的轰鸣。
潭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蓝色,比寻常的水深邃得多,像含了什么稀有的矿物。表面平静如镜,但水下隐约有暗流在旋动,青色的光斑在水面下游走、旋转,像无数颗水底的星辰。
芷蘅站在水潭边。她体内的灵脉猛地收缩了一下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水潭深处那股搏动的力量变得异常强烈,一阵又一阵,像一颗埋在山腹里千年的心脏。
那根无形的弦从水潭深处探出来,缠上了她的灵脉。她胸口一紧,整个人微微前倾了一步,脚踩到水边的湿石。
"芷蘅。"
郢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比刚才沉了一些。她听见了,但她的身体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不归自己管束。她又往前走了一步,水漫过她的鞋面,冰凉的液体浸透布袜,裹住脚踝。
"芷蘅!"郢阳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她转过头来看他,目光是空洞的。那双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薄雾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在当下,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时空。
"水下面……"她的声音很轻,像飘在风里的柳絮,"有什么在叫我。叫了很久了。"
郢阳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。它从水潭深处攀上来,绕过他的灵脉,缓慢而坚定地缠紧。但他的抵抗比芷蘅强一些——或许是多年修行的缘故,或许是这具身体里正在苏醒的什么东西替他分担了冲击。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回拉,脚下却被潭边的湿石一滑,两个人同时踉跄。
芷蘅的脚底在湿滑的石头上踩空了。她仰面倒向水中,郢阳被她带着往前一倾,交握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,两个人便一起坠入了那片青蓝色的深潭。
入水的瞬间,寒冷骤然包裹全身。
潭水比看上去的深得多,坠入后脚触不到底。暗流从深处涌上来,力道凶猛,像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她的脚踝把她往更深的地方拖。芷蘅在水下翻了一个身,激流灌进她的口鼻,冰冷的刺激将涣散的意识猛然拽回——她清醒了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