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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道,水淤在上游快要漫过村庄。师父带着神祀司七个人赶去,他一个人用了很高深的圣语才将那块塌方炸开。水泄下去的那一刻,他自己也被冲出去十几丈,肋骨断了三根。"郢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,"他后来跟我讲,人身体里的灵脉是有限的,每一节圣语都是在从自己身上抽。用得太多,那些损伤就回不来了。"
芷蘅没有说话。她看着郢阳的侧脸,忽然理解了他为什么那么年轻就当上了大巫,为什么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润克制的样子——因为他的师父用一次次的损伤换了蜀地的安稳,他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她想,崇伯这样的师父,教出来的弟子必然是心怀天下的。
"师父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。"郢阳低声道,声音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盖过,"他年轻时候用得太狠,那些损伤积到现在,看着还能撑,其实已经损耗过度了。"
芷蘅看着火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忽然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,但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,便只是安静地听着。过了一会,她轻声说:"你师父是当之无愧的蜀地群巫之长。"
郢阳侧过头来看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刻,然后他点了点头。"他是我见过最像山的人。"他说。
山风从玉垒山深处灌下来,吹过营地、掠过火堆、裹着烤鱼的焦香和松脂的气味散了。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越来越多,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银。阿桑早已睡着打着呼噜,戈述闭目抱着剑坐着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。
芷蘅还没有睡意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仰头看着星星。郢阳安静地在一旁陪着她。
过了一会,郢阳说:“你知道吗?玉垒山有个传说。”
“嗯?”
“传说玉垒山上有个雾隐洞,位于腹地某处峡谷深处,非人力可寻。它是岷江灵脉的汇聚中心——数千年来,岷江的水脉从高原奔涌而下,在玉垒山深处与古蜀地脉交汇,形成一处灵力高度凝聚的天然石穴。洞中常年弥漫着青白色的雾气,非水非烟,是灵脉外溢的具象化。”
“真有这种地方?”芷蘅来了兴趣,侧头看着他。
“嗯,”郢阳顿了顿,“师父年轻时曾机缘巧合见到过一次,并在那里悟出了好几句圣语。但此后三十年遍寻不得。他认为隐雾洞并非在某处固定地点,而是随着灵脉潮汐在岷江流域的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