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戈述像一道影子一样跟了上来,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身后恰好五步的距离。芷蘅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用步子量过的。
又往上走了大半个时辰,山路在一处几乎垂直的石壁前断了。
石壁约两人多高,表面是风化的青灰色岩层,布满深浅不一的裂隙和凹槽。有些地方长着干枯的苔藓,踩上去有些滑。石壁顶上是一块相对平整的山脊平台,从这个位置已经能听见岷江的水声隔着山体传上来,沉闷而持续。
郢阳先上。他把竹杖斜插在腰间,挑了几处看起来牢固的岩缝,手臂一撑一引,几个起落便上了顶。动作干净利落,像一只惯走岩壁的岩羊。上去之后,他蹲在石壁边缘朝芷蘅伸出了手。
"上来吧,我接应你。左脚踩那块青色的凹陷,右手抓我指的那道缝。"
芷蘅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,深吸一口气,抓住第一道石缝往上攀。她身体灵活,臂力也不算差,但到底是头一回爬这种天然石壁,找到的落点不够精准。攀到中间时,她按郢阳说的踩上了那块青色凹陷,脚下却有一小块碎石松动脱落,她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。
郢阳的手立刻探了下来,离她的手腕不过三寸。
但芷蘅还没碰到他的手,旁边一道黑影已经蹿了上来——戈述不知什么时候也攀到了她侧下方,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脚踝,另一只手扣住一道石缝,整个人像钉在岩壁上一样纹丝不动。
"女公子,踩这块。"他用下巴指了指她右侧一处凹陷的岩窝,声音稳得像在平地上说话,"这块结实,踩实了再往上。"
芷蘅只能顺着他的指引踩稳了,又爬了两步,终于够到郢阳的手。但戈述已经先一步翻上了顶,站在郢阳身旁,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来接应她。
芷蘅朝戈述借了一把力上了顶,喘息着站起来,低头一看自己——发髻已经散了大半,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,深青色短褐的袖口和衣摆沾满了泥灰和青苔碎屑,右手指尖被石壁磨得发红,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白痕,是刚才被锋利的石棱蹭的。
她用袖子擦了擦脸,越擦越花。
"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?"她无奈地笑了一声。
郢阳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目光从她散乱的发髻落到沾灰的鼻尖,停了一瞬。
"没有。"他说。声音很轻,"像只花猫,很可爱。"
芷蘅抬眼瞪他。但郢阳的眼睛亮亮的,眼底有很淡的笑意。
芷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和他对视了一瞬。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