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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源头一路走到灌口。那趟走完,我才算真正看懂了一条河。"
    芷蘅没有说话。她看着他站在秋日晨光里说出这些话的样子,语气平平淡淡的,但她想象了一下——一个小小的少年,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大祭司,在山洪后的泥泞和断木中行走,途中的艰险可想而知。
    芷蘅走到那处干涸河床的中央,蹲下,将手掌贴在地面上,闭上了眼。
    郢阳没有出声打扰。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    芷蘅凝神。她体内那根看不见的灵脉像一根绷紧的弦,微微震颤着,与脚下的土地产生某种微妙的呼应。她试着将感知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北延伸——起初什么都没有,只有泥土和岩石的沉默。然后,在约莫一丈深的地方,她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意,像地底深处有一条极细的水脉正在缓慢流动。
    她默念了一节感应水的圣语。声音极轻,像风穿过竹叶的细响,连站在两步之外的阿桑都没听清。
    地面的回应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那丝湿意在她感知中变得清晰了一些,像黑暗中的一条银线,蜿蜒着向北延伸。
    芷蘅睁开眼,吐出一口气。"地底有暗脉。离地面大约一丈深,水还在流,只是被岩层挡住了涌不上来。"
    郢阳走到她身侧,也蹲下来,将掌心按在干涸河床的石头上闭目感受片刻。他甚至都无需将圣语念出声,芷蘅便感觉到一种更沉稳的灵脉波动从他手掌下扩散开去,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涟漪。
    片刻后他睁眼,侧过头来看她。"你说得不错,北向暗脉还在,距地面一丈三尺左右。若能凿开那段岩层,北向的水道就能恢复。"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眼,有一种同时发现了什么的心有灵犀。
    "走吧,再往上走一段。"郢阳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"帛书上还有三处水脉节点要查,都在更高的地方。"
    阿桑赶紧从石头上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了上来。戈述默默跟着,五步之外,不远不近。
    行至午时过后,路变得越发难走。
    碎石缓坡渐渐变成了土石混杂的陡坡,有些地方要侧着身子贴着山壁才能通过。阿桑牵着的枣红骟马已经走不上去了,被拴在山腰一棵老松树下。阿桑自己也走得气喘吁吁,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脚步越来越沉。
    芷蘅停下来回头等了她两次,第三次时她干脆走到阿桑面前,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    "阿桑,你就在这儿歇着吧。"她指了指旁边一处平坦的岩石平台,上面有树荫遮着,还算阴凉,"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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