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陆昂带着几名亲信摸到那处作坊外围。院墙不算高,但墙头上缠着碎瓦片,像是刻意防人翻越,越发引起了他的好奇。他们刚准备撬门,门内忽然冲出七八个壮汉,手持棍棒,领头的一个眼神阴冷:“什么人?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,快滚!”
陆昂没有退。他看了一眼对方的阵仗——不像普通看家护院的,更像氏族豢养的训练有素的护卫。但他不怕,他今天敢来,是带了足够的底气的。他没有多说,只对身后的一群人道:“拿下。”
一场混战。陆昂带来的都是军中精锐,对方虽然人多,但很快被制服。陆昂踹开后院那扇上了锁的门,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。他走过去,撬开一只,里面躺着几枚仿制的印章坯料——其中一枚印面已经刻了一半,他拿起来仔细一看,吃惊地差点摔在地上,纹样与蜀王印鉴一致。旁边一只木箱里,整齐码着数枚漆印:苴侯府的、蚕丛氏的、鱼凫氏的,甚至还有一枚柏灌氏自家的,仿得极精,若非细看,几乎分不出真伪。
这些东西流出去还了得?天下岂不是要乱了套。
陆昂在那些木箱前蹲了很久。他抬起头时,掌心按在箱沿上,像是要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。
他站起来,对手下说:“封了这里。所有人看管起来,一个都不要放走。”他连夜携罪证入宫。
王后震怒,当即要召集朝臣议事,并请了崇伯一同商议。崇伯闻讯赶来,看了一眼那些印鉴,沉默良久,只说了一句:“待太子班师后处置为宜。当前先软禁柏灌岐渊,作坊上下暂时看管,不要扩散。”
柏灌岐渊被软禁在府中时,没有争辩,也没有哭喊。他坐在正堂的椅子上,沉默了很久,然后问前来传令的陆昂:“谁告诉你那个地方的?”
陆昂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柏灌岐渊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很短,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:“你们连自己查到了什么都不清楚,真是愚蠢!”然后他闭上嘴,不再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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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边境军帐,深夜。
暗卫头领无声潜入,跪于帐中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,另有一页泛旧的帛书残角,上面写着一行细密的小字,像是谁随手记下的。他将两样东西呈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殿下,苴侯生母的身份查清了。”
赤琮抬眼,接过那页帛纸残角,在灯下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