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苴地侯府。苴侯在书房中来回踱步,面色铁青。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封从都邑送来的密报,密报中说“刺杀失败,戈述已在路上,赤琮下令召侯爷入都”。
“召我入都?”苴侯将密报往案上一拍,声音压不住怒意,“进了都邑我还有活路吗?!”
话音刚落,书房窗边的烛火猛然晃动了一下。
一个蒙面人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,立于烛火照不到的地方。那人的身量不高,声音低沉如砂砾:“侯爷。”
苴侯猛地转身,手按上腰间的剑柄,看清是熟悉之人后停下了动作。
“主人对你提前行刺一事非常生气。”蒙面人继续开口,声音没有波澜,“他布好的局,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。你这一刀,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。”
“总是不到时候,究竟要等到何时?”苴侯盯着他,“我看莫不是你家主人根本无心助我,不过是虚与委蛇吧。”
蒙面人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,苴侯继续开口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不管怎么说,事情已经发生了,他准备怎么收场?是要弃我于不顾了?赤琮的召令已经发出,戈述正在路上——我进都邑,除了一死还有什么好下场!”
蒙面人道: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巴国该发动春攻了。”蒙面人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定好的事,“你以抵御外敌为由,暂不返回都邑。只要春攻的规模够大,赤琮就不得不领兵出征,入都邑之事便可压下了。”
苴侯的目光闪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接话,但呼吸比方才慢了一些。
蒙面人继续说:“万一赤琮死在战场上,王上伤重难愈——你猜,新王的人选会是谁?”
书房中安静了很久。苴侯站在案前,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,唇角慢慢扬起一点弧度,又迅速压平。他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,又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“你家主上,”苴侯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,又拖着一缕警觉,“最好说到做到。这一次若再摆我一道——”
他抬起眼,直视蒙面人藏在阴影中的脸。“我也不在乎和他翻脸。”
蒙面人没有说话。他往黑暗中退了一步,身影与阴影融为一体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片刻后,书房中只剩下苴侯一人。
“春攻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嘴角那点弧度再也压不住了。他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个画面——赤琮死在战场上,王上伤重薨逝,而他,以王弟之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