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碍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,“休息一下便好。”
芷蘅没有松手。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慢慢放松,颤抖渐渐平息。
远处,赤琮策马返回。他追出不远便收了兵,巴人已无战意,不必赶尽杀绝。
他骑马走近,看见芷蘅扶着郢阳,眼神微微一变。
那变化极快,转瞬即逝。他勒住缰绳,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,没有说话。
芷蘅松开手,退后一步,微微欠身:“殿下。”
赤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落在郢阳身上。
“巫祝大人辛苦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。
郢阳微微颔首:“分内之事。”
赤琮看向芷蘅,说到:“你的计策,成了。”
芷蘅笑了笑说:“幸好有用。”
“你让郢阳戴崇伯的面具,又算准了今晨的风向。这两样,缺一不可。”
“殿下不怪我借崇伯的威名?”芷蘅问。
“兵不厌诈。”赤琮说,“况且——郢阳本就不是常人。他日若真成为群巫长,今日之事,不过是提前预演。这件事,给你记上一功。”
芷蘅垂下眼帘:“是郢阳的功劳。”
赤琮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,面色似乎冷凝了些,没有说话,策马朝城中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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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两日,赤琮留了一队人马协助阳平城巩固边防,准备班师回朝。
蚕丛氏在阳平城管辖范围内有几处封地,班师之前,芷蘅带上侍从去看望百姓。郢阳听说,提出一同前往,芷蘅心悦允之。
众人骑马前往山林深处的村落。沿途所见,触目惊心。
山坡上的树木被大量砍伐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。河道里水流浑浊,部分河段已经干涸,河床龟裂,像大地的伤口。
她想起郢阳在山洪时说过的话——蜀与巴国交界处的山林,常年被两国人争夺。巴人砍了运回去造船、烧炭,蜀人也砍,谁也不肯少。可林木生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无度的砍伐,环境根本难以承载。
她在一处断流的河边停下,郢阳跟了上来。
“灵脉的本质是什么?”她问。
郢阳沉默了片刻,蹲下身,捡起一块干裂的泥土。
“自然自有循环之道。”他说,“水从山林中来,土被草木固住。草木茂盛,则水土不流失;水土不流失,则灵脉通畅。这是一个闭环。”
他松开手,泥土碎裂,从指缝间落下。
“砍光了树,水留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