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顿完城中秩序和安顿好伤员之后，傍晚，杜宇赤琮在守将府邸召集众将议事。
芷蘅站在帐中角落，身上的衣袍还沾着血迹，没有换。赤琮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让她出去。
“巴人虽退，但主力仍在城外三十里处扎营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”赤琮指着地图，“若强攻，我军虽有胜算，但必有伤亡。若对峙，巴人可能增兵，届时战争规模扩大——蜀国目前准备尚不充分。”
众将议论纷纷。有人主张趁胜追击，一举击溃巴人；有人主张坚守城池，等巴人粮尽自退。
赤琮沉默不语，手指在地图边缘轻叩。
芷蘅犹豫了一下。她走到赤琮身侧，压低声音：“殿下，我有一策，或可令巴人畏惧而退。”
赤琮侧头看她，目光深沉。
芷蘅靠近他耳边，用手遮挡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。声音极轻，帐中无人听见。
赤琮沉默了片刻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，最后落在郢阳身上。
郢阳站在帐门附近，面色平静，微微颔首。
赤琮收回目光，对芷蘅说：“或可一试。”
芷蘅退后一步，不再多说。
帐中众将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太子和这位蚕丛贵女说了什么。但没有人敢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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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两军列阵。
晨雾还未散尽，蜀军在城外开阔地列阵，旌旗招展。巴人也在远处列阵，黑压压一片。
赤琮骑马立于阵前，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郢阳从阵后走出来。
他今日着了祭袍——不是平日教学的素衣，而是正式的青丝祭服，绣云雷纹，腰间系绦带，垂玉饰。头戴兽面纹高冠，冠顶饰细长羽毛。面覆黄金面具，薄如蝉翼，在晨光中泛着幽光。
他走到阵前，站定。然后抬头回看了一眼阳平城的方向。
仅仅八尺高的阳平城城墙之上，芷蘅站在那里，风吹起她的衣襟和头发，像一只附在上面的彩蝶。
芷蘅与郢阳目光交汇，虽然看不到他的脸，但黄金面具下露出的那双如黑夜般深沉的眸子却是再熟悉不过。她朝他微微点头。
郢阳回过头去，面朝巴人方向，然后闭上眼。
阵前安静下来。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