郢阳沉默了片刻。
“圣语与祭语确实不同。祭语是请求,圣语是……命令。掌握不好,容易反噬。我还不太熟练。”
“无妨。”芷蘅认真地看着他,“我只想稍微看看。”
郢阳看着她,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点头。
他站起身,走到祭台中央,闭上眼。
再睁眼时,芷蘅看见了他的不同——那双眼睛里的温和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、近乎凌厉的光芒。
他开口了。
音节比祭语更古老、更繁复,像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雷鸣,又像远古神明的低语。芷蘅听不懂,但她感受到了力量,虽然比上次崇伯要弱一些,但确实有。
空气开始震颤。
祭台上的烛火剧烈摇晃,丝帛帐幔被吹得猎猎作响。一阵大风从地面卷起,不是祭语时那种温和的微风,是真正的、裹挟着力量的风。
大风中,芷蘅头上的玉簪被吹落。
叮的一声,掉在地上。
她的长发瞬间散开,乌黑如瀑,在风中飞舞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拢,却拢不住。
郢阳停下念诵,转过身来。
风渐渐平息,殿内安静下来。但她的头发还散着,几缕贴在脸颊上,几缕垂在胸前。
她抬起头,正对上郢阳的目光。
他站在那里,手中还握着玉璋,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是被什么定住了。芷蘅也看着他。那一刻,她忘记了纪陵深,忘记了试探,忘记了所有的一切。站在她面前的,就是郢阳——那个会脸红、会紧张、会认真教她祭语的年轻巫祝。
两人对视了一会,谁都没有说话。
郢阳的眼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——不是审视,不是疏离,是……她也说不清,只觉得自己被那目光笼罩着,像被温水浸过。
他先移开视线,弯腰捡起玉簪,递给她。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公子……得罪了。”
芷蘅接过玉簪,指尖触到他的,两人同时缩手。
芷蘅转过身,将头发重新束好,插上玉簪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回来。
“巫祝大人,我想和你确认一件事。”
郢阳看着她:“公子请说。”
“把我推下悬崖的人,是不是你?”
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压了几个月。从岷江边醒来,到神祀司认出他,到每一次试探、每一次观察。她等一个答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