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郢阳大人一直住在神祀司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没有出去过?”
“偶尔外出办事,但从不远行。”
蚕丛芷蘅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直视他的眼睛:“那——郢阳大人,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?”
郢阳微微一怔,随即摇头:“不曾。”
蚕丛芷蘅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试探,有不甘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是吗。”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你真的不是纪陵深?如果不是,自己这满腔的委屈和悲愤又要去向谁宣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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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中越来越暗,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。
蚕丛芷蘅走在前面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,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——今天的天气、林中的猎物、神祀司的日常。
郢阳偶尔应一句,声音不高不低,没有波澜。
但她注意到,他偶尔会在她没有问话的时候看她。是那种下意识的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注视。
当她的侧脸恰好被一束阳光照亮的时候,郢阳忽然停下脚步。
蚕丛芷蘅察觉身后没了脚步声,回过头。
郢阳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她脸上,却不像是“看着眼前的芷蘅”。他的眼神有些发散,像在穿透什么,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恍惚间,他“看见”了不属于古蜀的画面——
天边挂着一轮浑圆的月亮,一座楼阁矗立在高处,重檐叠嶂,朱栏玉砌,雕梁画栋。飞檐翘角像一只展翅的鸟,落在山巅之上。远处是万家灯火,繁华远甚蜀地。
一名女子站在楼阁上,穿着石榴红的襦裙,窄袖高腰,披帛在风中飘起。她的侧脸被月光照得莹白如玉。那女子的侧脸……和芷蘅一模一样。
而自己站在更远处,穿着他不认识的服饰,远远地望着她。
画面一闪而逝。
郢阳回过神来,额上沁出一层薄汗,心跳如擂鼓,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喉咙。他下意识后退一步,手指攥紧了缰绳。
“……郢阳大人?你怎么了?”蚕丛芷蘅回过身来看他,眉头微蹙。
“无碍。”他垂下眼睛,避开她的目光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“只是……走神了。”
他的手在发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方才看见的是什么。梦?幻象?还是……另一个人的记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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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