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她放下药碗,走到窗边重新燃了蜡烛,室内又被温暖的光晕照亮。
“幼稚。”顾渔连眸光都不给她一眼,伸手就要去够药碗。
可怜胸背紧紧缠着绷带的顾司直,哪里能比得过沈评事身手敏捷,她一个弯腰,轻松就将药碗捧到了手心,捏起勺子柄舀了一勺浓稠药汁,在顾渔唇边晃。
“要不要姐姐喂呀?”
她轻声说着,漂亮的狐狸眼不忘紧紧盯着他,从少年冷凝的眉一路游走扫下,最终停在他绷直的淡粉唇线,没再移动。
若是换了旁人,这番动作恐怕有挑逗之嫌。
但顾渔知道,沈济月压根不懂这些,她只是觉得好玩,就像幼时玩过家家一样随便,一样儿戏。
药汁温润潮湿的热气扑在顾渔唇瓣,他眉头皱得更厉害,声音带了点严厉:“沈济月。”
“不是你要姐姐喂的吗?”沈济月故作委屈,不依不饶地把勺子往前伸了下,差点怼进顾渔嘴里。
温热光滑的玉勺擦过嘴唇,顾渔偏过头:“我比你年长。”
沈济月垮脸:“就大我四个月……”
“四个月零三天。”顾渔补充。
闹了这么久,药凉得差不多,顾渔伸出左手夺过碗,仰头一饮而尽,动作快到沈济月都没反应过来。
她的视线跟随他的手上扬又落下,讷讷道:“你的伤……”
顾渔喝了药,面色由白转青了一瞬,淡声道:“伤在右肩胛,不影响左手。”
他说得轻松,沈济月却垂下了目光,两手交叠放在腿上,偷偷抠指甲。
“疼吗?”她低着头,突然来这么一句。
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子问题,沈济月又弱声补充:“能给我形容一下有多疼吗?”
她转身将桌上的甜梨糖拿给顾渔,顾渔单手挑开糖衣,含在嘴里。
甜滋滋的梨香在嘴里漾开,竟模糊了几分痛觉。
转头,沈济月一双大眼睛还盯着他,澄净的瞳眸映出势必要求出一个答案的认真。
他舌头将嘴里的糖换到另一边,细细思索道:“大概……”
沈济月双手撑着膝盖,前倾身子,认真倾听。
“大概就像你九岁那年被大狼狗狂追到树上,然后不小心踩空摔下来那么疼吧。”
“我摔到草垛上了,不痛,而且大狼狗也没咬到我,比起疼,更多的应该是害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