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真正行至此处时,反而比方才轻松许多。
沈济月呼出一口气,微微抬头,看向殿前丹陛,初春并不温暖的日头下,白玉墀犹覆薄霜,光润如镜。
“宣,新科状元,顾渔、沈济月,进殿——”
一声高亢的传报,沈济月与顾渔同时提步,循东阶缓步登陛,跨入崇政殿。
建德帝宽和仁厚,爱惜贤才,当初看两人文章定名次时就纠结多时,无论是构思还是文采,皆是旗鼓相当。
斟酌小半个时辰,建德帝眉心终于舒展,大手一挥——
从此,大瑾诞生了开国以来第一对双状元。
他对于有才华的年轻人,都是当自家小辈看待的,对于沈济月跟顾渔的官职,他心里早就有数,今日叫他们来,重点反而是唠唠家常,安抚安抚两人在前几日惊马一案受到的惊吓。
金銮座上的帝王身着朝服,眉眼温和:“朕听说,沧舟和济月皆在西陵长大?”
两人恭敬颔首,应道:“是,陛下。”
“西陵好啊,人杰地灵,钟灵毓秀,养出你们一身才气。”建德帝又对沈济月道,“沈司业在国子监可还习惯?水土不服可好些了?”
沈济月一听点到自己爹了,忙躬身道:“多谢陛下挂怀,臣父近日精神头大好,想来已然习惯京城气候,在家中常念陛下恩德。”
“那便好了,”建德帝满意地点点头,视线绕在两人身上,眉目慈祥,“朕看你们俩呀,是越看越满意。”
顾渔神色微顿,润黑的眼眸轻轻向上一眺,很快回神垂睫,避免直视圣颜。
沈济月倒未曾察觉什么,只道是又被圣上夸了遍才学,微笑着颔首。
皇帝将二人反应尽数收入眼中,话里笑意更浓,字字缓慢道:
“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多好。”
哪里好了……
邻居而已,勾心斗角,不好。
沈济月抿唇埋了埋头,直感觉领子硌得慌,又不敢太大幅度动作,只能悄悄咽唾沫来调整。
毕竟是个年岁不大的姑娘,建德帝一眼看穿沈济月的心思,也不在此时逗她二人了,宣来掌印太监,为二人分派官职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制曰:新科状元顾渔、沈济月,才学优长,策对详明。
“特授顾渔伏虎殿司直,从六品,授沈济月逐鹰殿评事,从六品。
“即日到任,克尽厥职,以副朕简拔之意,钦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