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济月收回半僵的手,默默在心底啧叹一声,斜眼打量顾渔。
多年未见,他的身量拔高许多,肩线宽阔平直,腰间玉带紧扎,劲瘦腰身与宽阔肩背形成强烈对比,长腿自然垂在雪色骏马两侧,如松如竹。
哪还有一点小时候易碎瓷器般的病态?
饶是穿着抓眼喜庆的朱红色状元袍,骨子里也透出股淡漠疏离的气质,清清冷冷似松间薄雪。
他没看她,却将目光投向了方才山茶花飞来的方向。
不知是不是沈济月的错觉,在顾渔转过去的刹那,楼上人挤人看游街的众人居然神奇地安静了几分。
甚至有年轻姑娘手里香囊都没捏住,待砸到自己鞋尖时才堪堪反应过来,慌忙呼出一气,埋头拾物时小脸顷刻红透。
若说沈济月的容貌是能让人群躁动的,惊心动魄的美,那么顾渔的长相,则如寒山雪松上坠着的冰晶,只可屏息远观,不敢惊碎了这份清绝。
“这回去顾府说媒的人怕是要翻上一番,只是那沈家小姐……”说闲话者摇摇头,“估计难嫁咯。”
尽管瑾国民风开放,但毕竟女子为官的先例开创仅有几十年,传统的女主内思想依旧根深蒂固,虽不明言,但绝大部分男子都不愿娶有官职在身的女子。
沈济月耳力好,将那人的话听了去。
她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,从小时候翻墙逃课闹书院,再到两月前从西陵进京赴试,母上大人就没少说她嫁不出去。
从小听到大,再听不惯都该听惯了。
沈济月正要把头转回来,就听身侧有了另外的声响:“这喜庆的,究竟是游街还是成亲啊!”
众人哄笑起来,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,忙跟着嗷了一嗓子,双手拢嘴,冲着顾渔就大喊:
“郎君!发红包!”
瑾国虽有一甲游街时散红包沾喜气的传统,但一般都是探花郎发,而方才那人却是对顾渔道的,且还跟在一句打趣的话后,显然是另一层含义。
此等无伤皮毛的揶揄,于沈济月而言,根本不足以挂心,连挂耳朵上都多了。
倒是顾渔……
沈济月微微挑眉,亮盈盈的眼珠往他那边转动几分,唇角带了丝看戏的弧度,似乎被打趣的人里没有她般置身事外。
依稀记得儿时,他对这种言论都是不理睬的,想来这回也是如此。
沈济月这厢刚想完,顾渔就开了口,语气淡淡:“先欠着。”
这下换沈济月瞪大眼睛了,忍不住转头去看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