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不考虑续约?”
电话里传来男人稍显急迫的声音。
“你是提前和我说不续约了,可没说最后这个月怎么办啊,就打算一直拖到合同到期?人家真金白银打榜投钱,是,你是不需要……算我的行不行?”
一连三个问题,层层递进,愈发尖锐,是杜传发惯用的谈判口吻了。他如今公司做大,言行都很有老板腔调。
许奕舟莫名烦闷。
他倚在阳台栏杆边,遥望楼下树影随风摆动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“不播了,没意思。”
“人,你也不找了?”
此话一出,半响没听见回应,杜传发长叹一口气。
“好吧,我尊重你的想法。”
他顿了几秒,转而打起感情牌。
“你有事要忙,我理解。你看,我也不怎么管你,我们之间是交朋友来的,又不是谈生意,随缘嘛。可这些年风风雨雨走过来,和那群粉丝多少也有些感情在吧?搞个水友赛,每周至少抽一天播一场,成不成?”
男人软和下来,语气恳切。
许奕舟的指间还夹着那张贺卡,余光掠过卡面的笑脸,嘴角也牵出一个漫不经心地笑。
“杜哥搞这一套,不像把我当朋友啊,在你心里,我就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?”
被当场点破,杜传发尴尬地揉揉鼻子。
这点谈判桌上以退为进的小伎俩,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。他只是说顺嘴了,平日里打理公司,下属从不会拂他面子。
其实在许奕舟面前,他没有必要那么做作,两人相识于微末,是可以不拘礼节的至交。
男人陷在软皮大班椅里,两腿伸直,脚踝交叠着搭在红木办公桌沿上,朗声大笑。
“是不该谈这些虚把式,就当我职业病吧。”他吸了口烟,悠悠喷吐出来,“最近什么时候有空,今晚行不行?”
“今晚?”
“对,老时间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榜一那位……你有没有印象?”
许奕舟明知故问:“水友赛是和榜一吗?”
“不然呢,随机抽几个白嫖党上来?”杜传发嗤笑一声,小胡子往上一挑,“今晚准时开播,跟她玩,我去群里发预告。”
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许奕舟无意与之相争,就当好人做到底吧,他语气懒散,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。
“好啊,随意,你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