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书杳从噩梦中惊醒后一直都睡不着,她怕自己一闭上眼睛,全都是讨债鬼叫妈妈的声音。
没有手机,没有通讯设备。一个人面对静悄悄的房子,情绪便会越发的暴躁。
起初她只是看不惯这个房间里的软装,把能抠下来的东西全部扔到地上,后来她发现这种情绪在逐渐蔓延,她又将所有的桌椅板凳全部推倒。
之后,她干脆拿出画笔在墙上作画,画了一个巨大的鳙鱼头。
白书杳跌坐在地上,发泄的情绪并没有让她好过一点点。
她望着窗外,从上午灰蒙蒙的天空飘起几朵雪絮,到现在下起特大暴雪。
直到万家灯火点亮,将这间公寓衬得更加黑暗,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。
红肿的双眼又干又涩,她盯着茶几下边放着的验孕棒,这是她住进来当天就买好的。
陆陆续续试了几支,这是最后一个。
她伸出手,指尖即将碰到时,玄关门有了动静。
白书杳下意识缩了回来。
要是从前,只要墨岩铎回来,她会跑出去和他大吵一架。
可是今天她就一点也不想起来。
“咔哒”,客厅灯开关响起,顿时一片大亮,白书杳眯起眼睛,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动。
“宝宝…”略带迷茫的嗓音响起。
久违的声音也并没有让白书杳心里起任何波澜,听墨岩铎的动静,大概是喝了酒。
肯定浑身臭烘烘的,她更不想动了。
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渐进,白书杳缩成一团,想钻进沙发底下。
“找到你了…”和声音一同而至的是一股白兰地被风雪冻住的味道。
温热的手掌穿过白书杳的腰侧,随后墨岩铎躺在她身后将人搂进怀里:“宝宝怎么躺在这儿?”
白书杳用力怼他肋骨,纹丝不动:“别这么叫我,恶心。”
“嗯。”墨岩铎环抱着她:“那叫老婆。”
“滚!”白书杳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正对着他,愤怒的双眸忽地一怔。
墨岩铎在哭。
通红的眼眶里拉满血丝,眼泪从眼角滑过鼻梁落在地毯上。
她从没见过墨岩铎哭。
“你囚禁我,你哭什么?”白书杳推了他一下,没推动,反倒是被墨岩铎抱进怀里。
宽厚的胸膛里有一颗滚烫的心脏在跳动,和在草原时抱着她入睡时一样。
他说只有抱着她才能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