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/早上六点整
窗帘拉得并不紧实,狭窄的缝隙里挣扎着泄露点光亮,浅米带着点复古纹理的桌面上,奶油陶土罐里点着橘调熏香。
一切都仿佛在真空中流动,生怕吵醒正在熟睡的公主。
白书杳一把扯下眼罩。
虚焦的瞳孔里,做旧的铁艺吊灯悬挂在上方,这是她去年在南法旅游时淘的复古旧物,配她现在的装修风格,简直神来之笔。
但现在,这个吊灯长了8条腿,上面撑着的每一个灯泡,都像是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白书杳翻身,聚焦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白蕾丝边角盖布,干净到一尘不染。
单调,寡淡。
白书杳坐起身,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遥控器,打开窗帘,滑轨开始运作,三层窗帘徐徐展开。
白书杳又爬下了床,一把扯过电动窗帘加速这个无聊的开场。
她看着窗外人工铺成的草地,没有地势起伏,更没有牛羊成群,秋风吹过,也不会形成大的草浪波动,和灰蒙蒙的天泾渭分明。
她靠在桌椅上,用铜盖将熏香盖住,拿起手机拨打管家的电话:“陈叔,我想重新装修一下我的房间。”
这栋别墅里的佣人每天6点准时起床,各司其职,会按照每位主人家的习惯一一叫他们起床。
可大小姐回来后变得很奇怪,从前恨不得快要上班了才懒洋洋地起床,又因为化妆而耽误吃饭时间,索性就不吃了,是老爷和夫人最大的难题。
但是,一个月前从草原回来,大小姐经常六点起床,锻炼身体又吃早饭。
现在更反常的又来了。
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是她自己设计的,花费许多心血,去年才陆陆续续装完,信誓旦旦地说,一辈子都要用这个风格。
到底是谁改变了大小姐?
陈叔放下手里的活,走到一边,语气沉稳:“大小姐,不如再想想呢,这是去年刚装修好的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那你有新的设计图了吗?”
“没有,总之不要这个装修,换个简约北欧风吧。”
陈叔从善如流应下,当即带着几个年轻的佣人拆了房间繁琐的装饰,搬走冗杂的软装,又火速从库房找来二少爷新买的冷调铁艺吊顶灯。
一个北欧简约风就诞生了。
白书杳吃完早饭时也才八点半,回房间换衣服时不得不感叹一个兢兢业业二十多年老管家的实力。
舒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