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看着秦衡,望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,注视着他那副“我只是个路过的好心人”的表情,忽然觉得好笑。
一个侯爷,大老远从县城跑到依云镇,托一个猎户来打护具,递纸条说自己是“老王叔”,还让手下假扮随从。费这么大周章,就为了来她这个破铁匠铺?
“秦侯爷。”柳依依靠在门框上,双臂抱胸,语气不咸不淡,“您这么大的人物,来我这小铺子,不合适吧?我这铺子小,容不下您这尊大佛。”
秦衡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被拆穿后的尴尬,反而带着几分坦然。“柳师傅说笑了。在匠人面前,没有什么侯爷不侯爷的,只有惜才之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铺子里那些铁器上,“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见过不少铁匠,但像您这样的,是第一个。”
柳依依不为所动。“您见过多少铁匠,跟我没关系。您费这么大劲绕圈子,到底是想干什么?”
秦衡余光瞥了李三一眼,李三立马低下头,退后几步,站到了其他随从身边。
随后,秦衡转过身,面对着柳依依,脸上的笑容收了收,多了几分郑重。“柳师傅,我想求您打一把剑。”
柳依依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。
“不打。”柳依依干脆利落地回绝了,“心情不好,不想打剑。您另请高明吧。”
她转身走回铺子里,拿起铁锤,开始敲打铁砧上那块还没打完的铁料,“铛铛铛”的声音在铺子里响起来。
“那我愿意等,等柳大师心情好些了再说。”
“我天生心怀大义,忧国忧民。恐怕这辈子的心情都好不了。”柳依依随口敷衍道。
秦衡听到这有些滑稽的回答也没有生气,他没选择甩袖子离开,就站在门口,看着柳依依打铁的背影。他的目光很安静,倒像是在欣赏什么东西。
“不愧是大师……这铮铮傲骨,在下心生佩服。”
“柳师傅,”他的声音再次从门口传过来,“您打的东西,我见过。李三把盔甲、匕首还有箭矢都带给了我。匕首的纹路、淬火的工艺、刃口的锋利程度,我活了三十多年,没见过第二把能与之相比的。”
“只是运气好,瞎猫遇见了死耗子。”柳依依头也没抬,手里的锤子砸得更响了。
秦衡跨过门槛,走进铺子里。他没有靠近铁砧,而是站在柜台旁边,保持着一个不会打扰到她的距离。
他的目光从铁砧扫到炉膛,从柜台扫到墙角的工具架,最后落在那把靠在墙角的旧拐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