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祯凭记忆来到她和谢曦的房间,书房、客堂、寝屋,三开间的布局依旧很简单。
寝屋内还是那张素木架子床,青纱帐幔半垂着。
西面书房的窗边摆着书案,笔墨纸砚收拾得齐齐整整,只摊开了几册随手翻阅的书卷。
书案旁边的墙上挂着一方古琴,是谢曦自己斫的,偶尔兴致来了,会取下来弹奏几曲。
他对窗弹琴时那清隽出尘的模样,冉祯至今难忘。
他如松涧泉水般清澈,在冉祯不堪受辱、自觉污浊时,能稍稍洗净她灵魂的存在。
谢曦进屋把药箱放在书桌上,见冉祯盯着墙上的琴出神,不禁问:
“想听琴吗?”
冉祯回神,怅然若失的摇了摇头:
“我有些累,可以先睡吗?”
她记得谢曦的作息十分规律,起床、吃饭、看书、写字、种药、睡觉等都有固定时间。
他一般是亥时入睡,但现在才酉时三刻。
“好,先洗漱吧。”
谢曦话音刚落,敲门声传来,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仆人,一人拿着洗漱用具,一人提着两桶热水进房。
也不说话,放下东西就对谢曦和冉祯默默行礼告退了。
冉祯没嫁进谢家之前,谢曦的清风苑中总共就四个老仆在身边伺候。
送水进来的李叔和赵叔干的是小厮和丫鬟的活计,还有张婶和吴婶则负责浆洗和厨房。
冉祯嫁进来之后曾表示可以负责自己的起居,无需人伺候,但主母万氏却不同意,非要给她塞几个人过来伺候,还说这是世家大族的体面。
那时候的冉祯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,还真觉得万氏是好心,便满怀感激的接受了她的好意。
谢曦关上房门,帮她把热水提进了寝屋里间,自己则把药箱拿去书房摆弄。
冉祯没跟他客气,进去洗漱一番后,就爬上了他的素木架子床,放下两边床帐。
刚躺下就闻到一股干燥温暖的味道,看来他们回府之前,张婶和吴婶已经帮他们把床褥都换晒过了。
阳光的味道夹杂了一点谢曦独有的药香,这就是冉祯记忆中的味道。
她舒展手脚伸了个腰,便滚进里床沉沉睡了过去。
刚开始睡得还不错,但随着梦境的开始,她仿佛又回到了宁王府那个潮湿阴暗污浊的地下囚牢,她拼命想逃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,无能为力的看着黑暗将自己吞没。
谢曦在书房里把药箱中的东西仔细盘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