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楹点点头,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珍本室的那扇门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这一次她好像看见了门缝中出现了一道小小的阴影,那影子轻轻动了一下,像有人往里缩了缩,又像是终于把肩膀放下来了一点。
她知道那些话已经落进了该听的人的耳朵里。
沈兰因清点完最后几箱,把台账递给了温楹复核,先一步跟着车回了学校,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“小温啊,”陈老师忽然开口,语气慢悠悠的,“你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吧?”
温楹转过头。陈老师正看着她,眼角细细的皱纹弯起来,带着笑意。
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耳侧的发丝:“被您看出来了。”
陈老师靠着窗台,目光同样落在那扇半开的木门上,“怎么想到说起这个的。”
“大概算是一个……告别仪式?”温楹想了想,“就像回到很久没住的旧居,进门之前要先说一声‘我回来了’。离开的时候好像也有辞宅的说法。”
“我总觉得这里的书都很有灵性,跟它们一起待了这么多天,走之前应该好好说一声它们要去哪里。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陈老师听完,抬头看了温楹一眼。目光里有意外,但意外之后,又慢慢化成了慈祥的了然。
顿了顿,她又补了一句,“它们大概也听见了。”
温楹笑着点点头。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,阳光透过窗棱,轻柔地落在走廊。
然后陈老师端起搪瓷杯,拍了拍温楹的肩膀,往茶水间去了。
温楹一个人站在那里,刚低头把手里的台账翻开。没翻两页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。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,还是硬邦邦的,但比昨天少了点咄咄逼人。
温楹这才转过身。那个扎麻花辫的小身影站在她身后,银灰色的眼睛盯着她。
和昨天居高临下坐在书架顶上不一样,今天她站在地板上,光着脚,开衫的袖子卷到手肘,像是刚从忙碌里抽身出来。
“你刚才和你师姐说的那些话,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确认措辞,“书是换了个更好的地方让人读。是真的吗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温楹把台账合起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跑一只蹲着的猫。
小姑娘没说话。她盯着温楹看了好几秒,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。
然后她咬了咬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