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稳静雅的声音,恍若昨日。
“堂哥……”
今年开春,她送他出城门,喊那一声是想说什么……
谢听风忽地恨彼时的自己只顾策马,漏了她未出口的话。
泥土填得棺材看不见了,由亲人垒起第一抔土,连郑青撩起衣袖,象征性地撒一把。
接着垒起半人高的陵,纸钱满天飞舞,周姨娘和谢舒芸互相掩面哭泣。
蓝阙在一旁看着,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背起来暗地交握。
“入土为安——”唢呐声吹得更响,一声盖过一声,白幡在暮阳底下飞舞,满园风吹打叶,崆崆簌簌。
下葬流程走完,日近黄昏,周姨娘等人坐上马车走了。
谢舒芸临行前好似分外不舍,想留下来守墓,被蓝阙拋了个冷眼,悻悻放弃了想法。
偌大的墓园只剩谢听风和蓝阙,两人隔着几尺距离,面对谢临章的墓碑而立。
还有暗中观察的谢临章。
谢听风定定站了很久,不说话,也不动,枪杆杵在地上,像一尊生了根的石像。
蓝阙不动声色地偷瞟了不知多少眼,每瞟一眼心里就急一分。
天色将晚,林子里起了灰蒙蒙的暮霭。
谢听风再不走,待会儿可怎么挖坟?
按照计划,下葬之后,越早挖坟越好,晚一点临章撑不住就得死。
蓝阙不敢往下想,急得直抠手背,指甲把手背抠出好几道红印子。
可他张不开这个嘴。
方才为拦着开棺,他句句情深意切,现在一转头就催着人家堂哥走,是个人都得起疑。
况且谢听风是什么人?
边关战场上的活阎王,眼力毒得很,稍微露点破绽,满盘皆崩。
蓝阙只好杵着,直勾勾盯着灰褐色的碑文——谢临章,谢明稻之女,谢躬行之孙女。
没有写生平事迹,大概是死得太突然了,连名字的凹陷都纂刻得不够平整。
林子里头,谢临章伏在草丛里,馒头早就啃完了,正无聊地掐草叶子。
她比蓝阙沉得住气多了,一面透过草缝观察他们两个人,一面在心里给蓝阙打分。
看蓝阙表现还不错,满分十分,她打了八分。
如果蓝阙是凶手,就没有必要挖坟了,让她死于活埋。倘若他真坚持到把棺材挖出来,就能洗清嫌疑。
她刚头脑风暴完,谢听风动了。
谢听风抬手按了按眼角,将长枪倒提,转身看向蓝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