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倦缠身,宋桉轻闭上眼。
不一会的功夫,她便昏沉睡去,接二连三地做了好几个短暂又真实的梦。意识像搁浅的鱼,在半游离半清醒的交界处,始终无法扭转回汪洋大海中。
而如梭梦境,变幻万千。
最终交织成她不可逾越的十五岁。
夏日聒噪的知了在不停地叫嚷着,蜜蜂被太阳照成金黄色,别墅院子的墙角处,爬藤架被浓绿的黄瓜叶缠绕着。
奶奶在菜园忙完,如变魔术般拿出一块香甜的冰镇西瓜,笑着道:“蓝蓝,等会再写作业。先吃西瓜,今日切的这西瓜又脆又甜,奶奶特意给你留。”
她迫不及待放下笔,拿起咬下一口,又甜又冰的汁水在舌尖迸出。
“好甜啊……”
还未感叹完,唇齿间的甜味也未散去。
转眼成了刺骨寒冬,周遭的一切都在瞬息间快速变化。
她茫然无错地愣在原地。
耳边传来生命检测仪的滴滴声,一声追着一声,严实地踩在她的心口上,熟悉的窒息感在不断加重。明明刚才还冲她笑的奶奶,现下却面容枯槁,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体征的管子,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。
眼角的泪水无征兆滑落,她听见她哽咽着嗓音唤了一声奶奶,奶奶却无法回应她。
久未露面的三伯突然出现。
他弯腰紧盯过来,狭长的眼布满红血丝,对她说:“蓝蓝,奶奶生病了,很严重的病,三伯手头的钱实在是不够。只有把你父母留给你的房子卖了,我们才有钱救奶奶。蓝蓝,你也不想看奶奶一直病着,你也很想救奶奶的,对吧。”
宋桉本能地害怕。
她想往后退,可小腿在不停地打哆嗦,让她无法动弹。
三伯说医生可以救奶奶,但需要好多钱。
好多的钱……
她强压着心底的恐惧,努力地昂头,去直视那张赘肉横飞的脸,以及阴恻恻的眼睛。即使心有顾虑,嗫嚅一下她还是点头,小心翼翼地嘱咐一句,“三伯,你一定要把钱给奶奶治病。”
“那是肯定的啊,你奶奶也是我妈妈啊。”
三伯父森然地露出一口黄牙,眼睛被挤成一条狭窄的缝隙。
奶奶似有意识,呜咽几声。
可她没听清,她没听清,她没听清……
这个念头刚一产生,就让宋桉如魔怔般,死死地皱着眉,开始拼命挣扎,冰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