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杀人,也被杀。所以哪天,遇到杀了我们亲人的人,或者是被我们杀掉的人的亲属,都很正常。”
她想起了师父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。
原先她在山中,妖族只是个模糊仇恨的对象。
她家人被妖族所杀,师门被妖族所灭,仇视妖族,恨不得将所有妖族都碎尸万段,是一个很正常的心理。
但是师父总是拦着她,不让她“滥杀”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。
而今走下山来,走到妖族之中,为了伪装身份,她扮成妖族与妖相处,她才看到妖族的另外一面。
她忽然意识到,那不过是另外一群“人”。
师父告诉她的最后一句话是,“三问,不要恨。”
当初她不理解。
但是现在的她,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只是她忍不住想问,
师父,那到底是谁,给我们安排了这样的天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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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大婶倒是豁达的多,后来陈三问去送东西时,她还安慰陈三问,“别想我们家死鬼的事情了,这些都很正常的。每个上山的妖,都做好了死在山中的准备。”
她和陈三问的师父一样,说出了那句话,“他们杀了人,便总会是要被人杀的。”
陈三问实在是忍不住,最后还是问了出来,“那就不能换一种活法吗?”
有没有不要杀人,也能活下来的方式?
朱大婶有些意外,她看着陈三问,盯了片刻,直到盯得陈三问以为自己露馅儿时,她才笑着开口说,“神医你一定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吧?你很幸运,没有生病,但不是每个妖都是这么幸运的。”
以自己从小与师父离群索居为理由糊弄过去,然后陈三问从朱大婶口中得知了妖族为什么那么需要人族命珠。
不仅仅是为了延寿,更为了救命。
或许是先天获得传承的代价,或许是获得强悍肉身的结果,妖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每个妖族孩子的出生,就有三分之一,或者更高的概率患上一种奇怪的病症。
这病症来的莫名其妙,也许一出生就会显现,也有的是孩子长到七八岁才显现。
而且,未必是最弱的那个孩子,有时候也可能是家里最强壮的,最聪明的孩子换上了这种病。
那些孩子,跟着个小牛犊子一样,成天蹦蹦跳跳,然而却又会在某天某时,就会眼前一黑,胸口绞痛,失去呼吸的跌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