吟霜失笑,伸手捏捏她的脸:“爹爹同你开玩笑的,娘亲方才话还没讲完呢,你反应就这么大。”
“呜呜,那你说……”
“你如今这般破破烂烂的模样,也是京城第一美。你此番历练,做得极好,爹爹和娘亲以你为傲。”
母亲温柔的安慰声在风暴将至的山巅凝成不灭的星火。
赵十越一怔,吸吸鼻子,黏糊道:“娘亲……”
“你大可全力去做你想做之事,成与不成,生与死,都不必对爹娘感到愧疚。你自出生那一日起,你的生命,只属于你自己。我们惟愿你这一生,所求无悔。”
赵十越决定上山那一刻,早已做好赴死准备,心中满含的非是对死亡的畏惧,而是无限的歉疚。
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。
生前未尽孝道,死后也不敢让父母知晓。
是她低估了赵天华和吟霜的爱。
父母之爱,白日无光犹作灯。
不知是否哭得太厉害,赵十越眼前吟霜与赵天华的样子愈发模糊。
她使劲搓揉着双眼,妄想再度看清父母的笑颜,可无论如何擦拭,眼前总是雾气蒙蒙。
风雪刮过,吟霜与赵天华的身形渐渐消散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赵十越奋力伸手,欲抓住父母的衣袖,却总是扑空。
“爹爹!娘亲!不要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呜呜呜呜呜”
曾拥有不若未得到。
赵十越的精神被彻底击溃,精疲力尽地陷入雪地中。
山巅雪,冰冷、松软,层层叠叠将她包围。
她太累了,只想好好睡一会儿,一会儿就好。
可她还没有拿到无根草,不能就此放弃。
赵十越闭上眼,复又努力睁开,卷翘的睫毛上已结满冰霜。
视线朦胧处,一里外雪地间突然冒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。
是一只小白虎!其通体雪白,毛发如初绽的梨花,柔软而纯净,身上点缀着错落有致的黑色条纹,圆滚滚的眸子,似两颗黑曜石,深邃明亮。
好生可爱!
赵十越觉得自己当真好笑,人都要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间了,还有心情去逗弄小动物。
万一自己还能动呢?
赵十越欲抬起自己的右手,果不其然,动不了。
她苦笑一下,只动了动藏在雪地里的食指,轻轻勾了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