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何要与大辉和平共处?”顾铮的眸色又深又沉,里头是她触不到的帝王孤傲之气,“无根草可令白骨生肌,枯木逢春。儿时,父皇母后葬身火海,若我当时手中有此灵药,必不会痛失双亲!虞乾既能肆意杀戮,屠尽大辉一座城,我又为何不行?”
他眸中赤色尽显,瘦削的身形立于天地间,唯有落寞月光缀身。赵十越环住他,似欲将痛苦一同分担。
“阿铮,都过去了……过去了……别这般折磨自身。”
他沙哑开口:“赵十越,你对我的苦痛,从来没有感同身受……我早已想好,此次两国交战,我必御驾亲征,踏平大辉。”
“战场上刀剑无眼,若我有不测……”
“这株草,会是我给你的遗物。”
“我愿你千岁。”
赵十越抬起头,眼中映出顾铮刀削斧凿的侧脸,像极了极寒之地冰雕的艺术品:“阿铮,我待你之心,日月可鉴。永州城断头台那日,全城百姓唤我皇后。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我不再只是从前无忧无虑的华兰郡主。”
“我是大庆的皇后,我对大庆子民负有绝对责任。从前你君临天下时,我只知囿于深宫,日日思念于你,丝毫不懂皇后二字的份量。”
“阿铮,人这一生,生死有命。我不需要为了虚无缥缈的二次生命,将无根草占为己有。大庆的子民,比我更需要它。”
赵十越的嗓音如春日溪水,潺潺流过,冰雪消融。
可顾铮愈发深锁眉头,甚至严厉道:“你总是这般!我行我素!从不肯走我为你铺好的路。今日你若执意上山取草,你我二人之间的情意......”他顿了顿,从枝头取下一点雪,置于掌心,“便似这掌中雪,烟消云散罢。”
赵十越见雪逐渐消融,想伸手捧至自己手心,越是强行抓住,越是顷刻融化。
二人掌心交合处,只剩一片冰凉的水渍。
赵十越的思绪乱作一团,可她素来性子倔强,纵是再为不舍,她还是一把丢开了顾铮的手,独自往前。
“越儿。”身后熟悉的声音又再响起,“你若今日选择独自离去,他日莫要后悔。”
赵十越捂住耳朵,毫不犹豫往前奋力跑去。
不能再听了,再多听一句,自己绝对会当场后悔的。
不知跑了多久,她已筋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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