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,赵十越一眼就认出了顾铮,他披着黑绒镶边的墨蓝氅衣走来,深蓝衣袍衬得身形愈加挺拔。身旁的女子约莫到他的肩膀,步履如细柳拂水,分明裹着厚实冬装,偏透出股伶仃的脆弱感。
两人并肩前行,愈走愈近,到绛雪树下停住脚步。赵十越终于看清了来人,五官说不上太过惊艳,却气质娴静,眉目温润如深潭,她忽然想到了小叶子的形容:像一汪深深的湖水。
这位便应该是小叶子口中,后位最有力的竞争者:惠妃王子桐。
惠妃立于顾铮身侧,不时凑近低语。顾铮虽无太多回应,只垂眸听着,但惯常冷峻的下颌线竟松泛些许。
湖面波光粼粼,灯笼暖光轻映,夜深人静下并肩的二人圈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温馨氛围。
赵十越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只因面前的这对璧人可以用般配来形容。
惠妃抬头看着满树的红绸带,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,白皙的脸庞挂上了缕缕愁思。言至伤心处,突然低头,低声抽泣起来。她眼眶微红,泪珠一颗颗,似断了线的南海珍珠。
美人落泪总是令人于心不忍,顾铮先是微微皱起了眉头,而后抬起右手,半拥住惠妃的身躯,一下一下,轻拍着怀中女子纤弱的脊背。
赵十越瞬间觉得全身好似被藤蔓缠住,随着顾铮安抚的右手,一下、一下不断缩紧。她快要透不过气来,却动弹不得。
“虽然各位娘娘都无所出,但大家都觉着,惠妃娘娘是后位的最有力竞争者。”
“他现在毕竟是皇上,不是您的侍卫了。他有三宫六院的。”
“或许,我是说,万一......”
“您对皇上来说可能不再是唯一了呢。”
小叶子和流衣的提醒不断在耳边炸开。“顾铮他......不爱我了.....”
突然的认知让赵十越有些无措,这是她第一次直面顾铮可能已经不爱她了的事实。面前才子佳人相拥的画面实在太过刺眼,赵十越转身想跑,却偏偏被绊倒在地。
灌木丛后的巨响,吓得惠妃一颤。
顾铮放下手,往旁走了一步,顺着声音看去,所见便是赵十越狼狈在地的画面。
惠妃向来有着宫里最贤良的名声,她赶紧上前,伸手,把赵十越扶了起来:“姑娘,你还好吗?你......是哪个宫的?怎么瞧着面生的很。”
赵十越微微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