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低头跟在陈伯宗的身后,他不敢出一言,生怕陈伯宗的怒火烧到自己的身上。
就在刚刚,陈伯宗经过御园,偶然听到底下人说摄政王留宿宫中的消息。
他第一次下那样重的手,说闲话的人都被处以五十官杖的极刑。
陈伯宗叫来了身边所有的内侍,挨个问了一遍,终于从一个人的嘴里问到了事情的首尾。
此刻他脚下风声四起,跟在他身后的人不禁汗湿了衣襟。
天子之怒固然可怕,可太后与摄政王更是他们不敢得罪的人。而如今陈伯宗急色匆匆地向着华梧宫走去,无一人敢拦,却也无一人想跟去。
内心挣扎间,陈伯宗走进了华梧宫的大门。他挥退众人,看到窗影闪过一道黑影。
推开大门,沈妙容正坐在案前绣着一件男子的冬衣。陈伯宗环视一周,却发觉四周静谧。
“官家深夜过来,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沈妙容微微抬了抬眼睛,审视地看向他。
陈伯宗拱手对沈妙容道:“儿臣想着许久不来看望母亲,心下愧疚不已,特来看望母亲。”
“是吗?官家刚刚脚步这样急,恐怕不仅是来探望哀家吧?”沈妙容放下了那件冬衣,直直地看向陈伯宗。
见她这样咄咄逼人,陈伯宗索性摊开道:“母后好眼力,儿臣今日读《诗》,见到一句,一直不得其解。便想来请教母后。”
“哦?”沈妙容笑道,“皇帝身边那么多文臣,有何是他们都解释不通的?”
“南山崔崔,雄狐绥绥。鲁道有荡,齐子由归。”
“放肆!”沈妙容拍案而起,指着陈伯宗的鼻子骂道,“哀家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,竟然敢来诬蔑自己的母亲。你将我比作文姜,可也要看看自己是不是鲁庄公!”
“母后这是承认了?”陈伯宗愤怒地看向沈妙容。此时她鬓角已生了白发,虽说衣食无忧,可脸上还是藏不住岁月的痕迹。
当时父皇要她陪葬时,陈伯宗万分恐惧,挡在沈妙容身前,不允任何人靠近她。
可此时,他一直视作慈母的沈妙容,竟然和摄政王传出这样的宫闱秘闻。
他无法接受,气势冲冲地跑进华梧宫,却只望见沈妙容为自己制衣的场景。
“官家既已生疑,那哀家再做什么解释,您也未必听得进去。”
“可寡人就想听母后亲口告诉寡人,您到底,有没有和摄政王有首尾。”
沈妙容笑了,她忽然发疯一般地将桌上的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