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好伙计进来拾掇,饭菜也送了来,她便躲到屏风后准备用饭。却见那几碟小菜从两样增作四样,米饭也多添了一碗。餐具碗箸皆换了,不似昨日粗瓷,倒像是谁专用的。
她又不傻,猜出这是连着怀星的份一并送了。
也就意味着她得同他一起吃。
江厌秋左思右想,气闷地端着托盘,也不管那许多,径直推开案上堆叠的簿子,将碗碟往桌上一摆。
她生硬道:“吃饭,吃完再说。”
身侧,怀星没应她这句,而是对绣娘道:“辛苦吴娘子。春装先如此,余下的明日我带她亲去绣巷再定,便约在辰时末。”
吴绣娘喜得眉梢飞扬,利利索索地收拣了样簿,还低声打趣:“公子若哪日办喜事,可要赏我一杯水酒吃。”
怀星对这调笑不置可否,礼数倒周全,将人送到了楼梯口。折回来时,顺手阖了房门。
房门关了,人却没转身。
他背对着她,过了片刻才回转过来。脸上那笑意,拿明媚形容也不为过。
江厌秋被这笑刺得浑身不舒服,闷声道:“你明明在气,为何偏要笑?我不懂。”
怀星踱到洗手架旁,又洗了一遍手,才应:“你既知我气着,又何必问?我也很想不通。”
言罢,双双沉默。
加之怀星喜洁已近病态,从不与人共食。四碟小菜便被分作两份,一人两碟,泾渭分明。
她吃她的,他用他的。
互不相扰,僵冷得都诡异。
一餐终了。
江厌秋耳根子清净了会儿,五脏庙也填饱了,再看怀星就顺眼了许多。见他长着张不大容易亲近的脸,可眼神恬淡柔和,笑意未褪,就显得极好说话。
她觉着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,不懂,说开就是了,便直剌剌道:“你是因我误会了换衣那桩事,觉着我不该将你得曲解得孟浪,才恼的么?”
怀星取了茶漱口,全程眼皮子都没抬:“用得上我时,话倒说得动听。用不上了,连几件衣裳都要摆了姿态。那我恼与不恼,你又何必在意。”
纱笼影漾。
一室悄然。
江厌秋这才反应过来,干巴巴道:“原是因我求你办文书那桩事。你竟恼了这么久?我又不晓得你本就要办的,多问一嘴罢了,至于小心眼么。”
怀星靠进椅背,平静地直视着她。
她不甘示弱,回盯过去:“那你怎样才肯消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