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厌秋不善应对,只能沉默。
金婆婆见她半天闷不出一个字,嘴角撇着,看不惯。也不知拈的哪门子酸,夹枪带棒:“这是相国寺东门绣巷里专做绫罗的绣娘。昨日来送衣裳,替你梳洗换衣的便是她。那位爷吩咐了,说正当春寒,入夏虽还远着,可也得春夏各裁上四身备着。你可真是好福气。”
话落,一双眼又往江厌秋身上溜了一遭,嗓子里哼出个不清不楚的调调来。也不知是烦怀星使唤人没个完,还是恨这般周全能干的郎君偏不是她的孙子。
横竖那脸,酸得能拧出醋来。
江厌秋听上半句,脸一红。原是她想岔了,当是怀星亲手换的,以为就以为吧,竟还糊涂得说了出来,所以他才恼。
是她把人瞧轻浮了。
再听下半句,脸又一热。绣巷的名头她知道,那地界专接达官贵人的生意,寻常百姓攒上一年银钱,也未必置办得起一套。
这一开口便是八套,她着实有些受不住。
也不知怀星究竟是何等身份,处处吃得开,还家财万贯。
她隐约觉着有些古怪。
到了此刻,才想起该问一问他的来历。
江厌秋忽略金婆婆话里的针刺,一本正经问:“他是哪个富家的少爷吗?还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子弟?”
金婆婆嗤之以鼻,翻了个白眼,不屑道:“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了,还少爷呢,也不...”
话到半截,忽地想起绣娘还在边上,怕这话传到怀星耳朵里,又要被他拿住由头敲竹杠。喉咙里便跟吞了只苍蝇似的,硬生生拐了个弯:“…也不是上京人。可前两年来这儿落脚时,出手就阔得很。祖上留下的产业厚实,只要不往赌坊妓馆里扔,够他使一辈子的。不然哪能由着你花?”
绣娘也在旁帮腔,那热络劲头,仿佛江厌秋明日就要去赴王母娘娘的蟠桃宴。手里净拣些费工难绣的花样子往她跟前推。
江厌秋不为所动,想推辞。
可金婆婆与那绣娘根本不听她的,翻拣着花样子,兴致比她还要高。
江厌秋脸上做不出表情,其实已经生气了。
她说不过绣娘,也争不过金婆婆。两条舌头花样百出,句句往“这是爷的心意”“姑娘莫要辜负”上绕。
生怕她替怀星省了银钱。
于是她不争了,就坐在圈椅上,一个字也不再往外蹦。任凭那两人一唱一和,她就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