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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新的,才总算满意地阖了房门。
    也才愿意坐到床边被金婆婆坐过的圈椅上。
    江厌秋则从始至终心无旁骛,只顾将吃食往嘴里送。便是来人换了一身缥色的袍子,衣料簇新,熏的是寒梅冷香,她也全然未察。
    正在她想夹块肉糜怎么都夹不上来时,却凭空探来一只手,他五指微张,朝她虚虚摆了两摆,示意让她往后退退。
    她照做。
    怀星便端起那碗饭,夹了菜与肉糜,送到她嘴边。
    江厌秋吃饭的模样,很认真。像是这样一件日复一日的琐事,也不容怠慢。偏她脸上无旁的神情,只眼神专注,隐隐透出执拗。
    莫名显得纯粹。
    怀星就没打扰她。一筷一筷喂完,又取了茶盏让她自己捧着漱过口,才洗了巾帕擦手。
    江厌秋吃饱喝足,靠在枕上,方发觉他从头到脚都换了个干净。她默默低了脑袋,抠着袖口那朵绣海棠发呆。
    窗外尚未宵禁,市井声遥遥越过墙垣,入了这间屋子便低了下去。屋内偏静,唯点三两盏纱灯。
    光晕溶溶,灯火偎人。
    看似相安,彼此却各有思量。
    怀星隔着个围子床的距离,站在洗漱架旁,细细擦着手指。他身量高,视线落下来便带了点倨傲的意味,不大经心。嘴上说的却是正事:“破庙里的棺材,已差了俩乞丐守着。事了之后,便可扶柩归乡。”
    “你托我办的那桩,也已办妥。府中一应下人被衙门敲了一笔,就该放的放,该卖的卖了。另主人一家三口,除当家的废了一双手,其余并无大碍。只是眼下风口紧,不好让你们相见。再候两日吧。”
    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做到这种境地,换作谁,都该跪下来叩首痛哭,感恩戴德了。
    可江厌秋不是。
    她只低头抠着袖口,安静得若无其事。眼泪明明在大颗大颗往下落,却愣是一点声响也无。
    换个怜香惜玉的公子,瞧见姑娘哭得我见犹怜,纵是碍于男女有别不便做何亲昵抚慰,言语上也该宽解几句。
    可怀星不是。
    他唇角弯弯,无动于衷,全是凉薄,更不合时宜道:“哭的是哪门子?难道是衣裳不合身?”
    江厌秋这才抬了头。
    她披散着长发,其中有几缕黏在颊侧。乌发衬着冷白,唯眼眶红得发透。因她过于克制,神情并无太深的波澜,只眼底浮着层水光,将坠欲落,潋滟非常。
    那点儿藏在艳下的柔软,便从这无声的泪里泄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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