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峰官袍上氤氲大片湿痕,看得人胆战心惊。车内还自始终中有血腥味传出。
等会打开帷幔,里面不是又有一地血吧……天可怜见,那姑娘看着便可怜,终究也是短命鬼……!
车帘在风雨中骤然飘动,显出底下指痕。
不待他再想,身披墨氅的小娘子已完好无损地探头出来,她转眸朝稽卫司一瞥,又匆匆收回。
观其呼吸平缓,面色如常,一副——刚睡醒的模样?
此刻对方视线朝他看来,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,一时二人竟面面相觑,僵持不下。
混着雨声,原本随上峰撑伞之人去而复返,对他低声吩咐一句,乌禄立即朝车前之人投去同情目光。
“上峰在律事房等着,姑娘下来罢。”
他犹豫间,将“审问”二字咽下,领人朝律事房。
崔渺站在律事房门前时,已被淋成只落汤鸡,雨水顺着大氅滴下,脚底聚成一片水洼。
冷风一吹,她无声打了个喷嚏。
再抬眸,房门被乌禄轻叩两下,夹着雨声内里传出道倦嗓疲音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稍开出一人宽的窄缝,乌禄看崔渺一眼,示意她进去。
崔渺站在门前惴惴不安看去,只见屋内燃着烛台,桌案后那人俯首,执笔正写,也不知是否已敲定好她的罪名。
她攥紧手指,抬腿迈进屋内,门在身后应声阖上,震得她脚底一软。
案后之人搁笔,诡异铜面抬起,无声打量她。
崔渺攥住墨氅的手指骤紧,硬着头皮定住发软无力的双腿,垂首等待对方宣判。
只听那人走出桌案,脚步却愈远,好像进了幕次。
她偷眼抬头去看,律事房内已经无对方的身影,唯见后墙上挂的长刀闪着寒光。
除此之外,房中唯有一桌案,其上堆些文书、竹简;一木架,搭着朱红湿衣。陈设精简,瞧着不比崔府花厅半分上心。
“再乱看?可要我将你这双眼剜下来。”
对方忽的出声,崔渺下意识转眸去看,又在对上视线后辨明他在说什么,立即重新垂下头去。
这时她才发觉,腰间并未带她那布兜,更枉论上交密函保命。
若说方才还有几分侥幸,这下她心中全是将要蹲大牢的恐惧。
不能就这般坐以待毙,崔渺鼓足勇气想要解释,再抬头对方不知何时已站于他跟前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无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