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弱狼嚎自林深处响起,划破寂静,引得周遭此起彼伏的嚎叫声。
崔渺已在树上蹲守多时,终于等来今夜的第一具尸体。
若非路上钱两被人窃走,她也不至于沦落到摸死人钱。
叼片草叶蹲在树梢,她将将稳住身形往下看。
西岭坡乱葬岗底下,一高一矮两个壮汉,肩扛死尸,脚踩枯骨,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进。
打头阵的矮子听得阵阵怪声,脚底发软松了手。他身后高个被这突然一松带个踉跄,抓不住,肩上的尸体便重重摔到地上。矮子看着满地尸体哆嗦了下:“哥,咱要不走吧。”
“瞅你那怂样,咱离家千里跑着来,还能叫狼吓跑了!”高个瞪矮子一眼,蹲下来朝死尸身上摸索,“这尸体上也有油水,难不成放着让给别人捡?”
此时他话音刚落,头顶刮过一阵阴风,寒切切要剜走身上热气。矮子赶忙蹲下来,挨着一道摸,还没碰到尸体衣角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,才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。
“滴哩!”眼见他们已然动手,崔渺重新吹响草叶。
短促尖啸忽地在上方响起,矮子哗一下抓着高个,躲在后面撕心裂肺喊:“哥——!”
“妈的怂货。”高个撕下扒在他身上的矮子,伸头望天骂道:“你自己看看,有啥……”
骂声戛然而止。
乱葬岗上悬着一道森然白影。
来的时候尚能见月的晴夜,这会不知为何起了一层大雾。雾气弥漫中那白影忽远忽近,没半分声响。
矮子哭爹喊娘的腿一软就跪下了,“鬼娘娘赎罪,赎罪!您冤有头债有主,放过我吧……”
底下两人已乱做一团,岗上的崔渺垂眼不语,她倒是没想到新制香粉的作用这般大。
此声过后,二人登时皆眼一翻,软塌塌歪倒在地。
崔渺心中松口气,这才显形,目斜倒地二人只是面色发白,心道总算搞定了。
脚尖踢踢地上两个昏倒的人,确定一时半会醒不过来,她丢掉草叶,蹲下身朝地上死尸探去。
得罪了。
原本没必要吓唬人的,但她在上面蹲到现在脚都麻了,才见着这一个抛尸的,实在等不下去了。
引狼嚎也不管用,只得放迷香。
崔渺在心里又连声道了几句得罪,终于将视线放到地上那具新尸体上。
对方一身暗色绣袍,腰间别条绣金腰带。除此以外冠冕朴素,唯有他脸上的残破面具似乎还能卖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