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孩子,你近日去哪儿了?好些天也不见回来……”老人的脸颊透着光腻的红润,近瞧见没那般虚弱,倒像是喝了药一般。
好在继母没食言,看样子的确拿钱买了药。“我出门寻了一门营生,不得常回来,不然掌柜的该恼了。”本想强挤一抹笑,许是太用力,泪竟先一步滚落出来。老人床边的手抬起一点,撑了一会才放下。“出去好啊,困在家里也是受气,爹爹无用,教不了你新东西了。”
看样子,爹爹对自己被卖到醉月楼的事并不知情。她如释重负地舒一口气,这样最好,知道也是白跟着揪心。
“可怜你没个好人家去,跟着继母也是……都是爹爹造的孽啊!”软得皱起的喉咙处来回滚动,情绪也高涨得紧。“爹,我如今能养活自己了,不劳您费心。很快,我就能学到治您的法子了。”说着手放到了耳朵旁的发丝边。
“我认识了很多顶好顶好的人,爹爹您放心……”独身在外强撑着的委屈似一面快要断线的风筝,仅靠心底的一分执念强拴着。她要强惯了,从没觉得委屈。但在爹爹面前,事先想好的话一句也讲不出来。
“您如今身子可好些了?”她把起老人的手,落在脉搏处。脉势减缓,数像皆退,是有所好转。“你治好了爹的头疾,想来这现在的病再厉害,也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“不必常回来看爹,在人家里好好的。”
“嗯?”洛知柚不曾记得自己提过在外面有个家。
“爹年纪大了,眼花。”他握住女儿的手,“让人姑娘进门来,在外面转悠什么。你们掌柜的人好,还特意随你跑一趟,就是个子高了些。”
爹爹定是将裴青禾认成了自己新找的掌柜的,毕竟自己只会香术,在香阁做买卖的多是娘子。
“噗……爹她染了风寒,不必进来。我给您做了膏药,还买了些滋补的铁棍乌鸡,让继母给您小火炖上熬汤喝。”
“若是爹走前能看你有个落脚的地方,就是死也瞑目了哇。”黄到溃散的瞳珠直直看着掉皮的墙皮,一眨不眨地睁着,“柚儿,无论什么时候,都不能放弃制香……”
话锋一转,洛知柚感到隐隐的暗意,爹爹的话实在不像是临时起意,但又摸不着头脑。“救人,是我们的命啊!”
“你爹的病又加重了,三天两头说些疯话!”继母从里屋挪着沉沉的身子,“上次的钱算是保了老头子的命,你别隔三差五就老往回跑,搞的倒像是我要害他不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