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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乌篷,斜雨入酒家。
    桌上叠一盏桂花小酿,一盘嫩菱。
    一颗乌梅在瓷碗儿里转。
    “耐听说伐?京城那位侯爷,现下叫人给治好咯!”
    “龙椅上那位睡不着了伐?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盏里没了桂花气,邻座自腰间绣囊里取出一串铜钱。没涂脂粉,腮颊却透着荷蕊尖儿的粉嫩,沾着雨气。
    “洛掌柜不再坐坐啦?”来收拾碗碟的堂倌客气道,将半碗嫩菱收下桌,那颗乌梅小小一颗躺在盘里。
    鹅黄点着一抹亮,腕间坠着一小玉莲蓬,系着青碧色丝线,转身时悠悠晃晃。洛知柚一把抓起墙角边的斗笠戴在头上,“帮我和我哥说一声,借他斗笠一用!”两步并一步跃过水坑,拐过巷口,便隐匿在雨色之中。
    洛知柚来云州后靠着打小识香的本事,四处奔走采办了江南各地的香材。用向堂兄借的一笔钱盘下了临河处的一家小铺面。亲手调和香丸香膏,一时间引得云州远近的女子皆来置办她的香货。
    人人都讲,京城来了个会调香的美娇娘。她调的香甜而不腻,愈久弥香,还有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功效,连皇帝用了都称赞不已。
    后来鬻香生意愈做愈大,洛知柚没功夫坐船去各地采买。索性就开了香楼,自己做了掌柜,在后院亲自种起香草。喻名为“满香楼”。
    起初,她只将各处采集的奇花种到一起,谁知竟开出些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,花色,株高连带着药用也各不类似。有了这些,她打出招牌,买香可馈赠把脉窥病一次,再送上能对症医治的香药。一来二去,也有不少乡绅们携着重礼专程拜访,只求她一脉。
    生意大了,来求差事的人自然也多了,可来者又纷纷被她婉拒。旁人只觉诧异,想来是洛掌柜怕别人偷学了手艺,误了自家营生。令人称奇的是,这硕大的满香楼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,楼下却只有三两个姑娘帮衬着,平日里还多是掌柜的亲力亲为。
    一个女人家,也不怕楼被抢了去。
    这日难得洛知柚落了闲,来酒馆里吃酒,偶然间再听到了裴青禾的事儿。
    这里外通小巷,她将鞋袜尽数脱去,摆在酒馆后门的青石踏台上。赤着脚淌进水坑,深一下浅一下,地上是雨花翻浪的啪嗒声。湿软的青石板冒着苔藓,滑溜溜的。这条小巷子她走了很多次,熟悉得很,一点儿不担心滑倒。
    斗笠边儿上的水珠大一点,落在腰间,像亲了一口似的碰起一阵酥麻。指尖捻着石缝里的野花,冰凉里透着一丝柔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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