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般香材,混香比例,炮制次序种种,皆详细写之。仔细一瞧,上面还有无聊时画的小人儿,和与莹儿之前看得画本子上的一样。
她这一走,就当是本子替自己留下了。
洛知柚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。
其间谢司晟的人要南下寻人,全被半路劫下,死的死,伤的伤,其余被迫中途折返。来回折腾了三个月连京城都没出,谢司晟自知探寻无望,只得暂时收手,另寻他法。
果不其然,谢司晟找上了沈语棠。
制断魂香不但要丧失嗅觉,对调香之人的香术也有极严苛的要求。
面对威逼利诱,沈语棠自然是拒而不纳。
后皇帝下诏,来年正月一过,命霂花阁出一精通香道的洁净女子去蒙岭山净坛别院居住,日夜调香以祭天灵,求上天保佑大兴朝山河安稳,风调雨顺。
此女要香力纯粹,终身不宜婚嫁,不得染红尘半分,要一心奉香祭天。
“这是天大的福分哟,自上次刑部尚书剜心祭天过后,真真儿的就没遇见过大旱年。这次既不疼又不痒的,也免得姑娘们收生育之苦,夫负之痛,还能白白留个好名声,那是死后要供起来的福气欸!霂花阁也跟着沾光。”来传召的公公临走前给阁主落下这一通无关痛痒话儿。
第二天上朝时,谢司晟在朝堂之上公然点名沈中书之女沈语棠有此才能。以香祭祀天灵是霂花阁的职责所在,但以人涉祭,霂花阁多年来仅此遇上一回。
这种事落到自家头上,是强词夺理的难为。换作旁姓官员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的唏嘘,再换作百姓,那是拍手叫好地庆幸出了个女菩萨般的善心人儿。
圣命难违,不,王命更难违。
沈家没落多年才出了一个沈安言,这份来之不易的恩宠是几代人夙兴夜寐盼来的荣光。沈语棠名声在外,这个为其量身定做的别院,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她人进来。
下诏的前一天晚上,沈母在沈语棠屋里坐了很久。“阿娘,与其嫁与一个不爱的人蹉跎半生,这样我还落个清静,没什么委屈的。”
她实话实说,本来她的终身大事就是要在众多纨绔里选一门最能帮衬沈家的权贵。现在这样,最是轻松。
在山里制毒香,也不必落人口舌。
阴谋却误打误撞成全了自己,这笔买卖不亏,是大赚。
只有自己的母亲,担忧女儿在山里是否能吃好睡好,会不会遇上猛兽贼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