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好,别着急翻身,哎,你要下床啊?”轮着守夜的莹儿放下递过去的水,站起来要扶她。但洛知柚只小臂撑榻,歪着身子坐了起来。指节处的鲜红已干涸成暗黑色。
“结的痂真丑。”
没来由的一句,引得莹儿抬手去探她的脑袋。
那不是梦,是真的。
自以为是相互利用,原来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。怪不得裴青禾说病好了就娶她,说的比她这个医者还要笃定。早该想到的,满朝会香术的人浩如烟海,怎么偏偏就她能治?
那一点一滴催生的情谊,也是提前算计好的吗?
侯爷,还真是好算计。
这已经是身居高位的宰相所能做的最大让步,他已经给了最大的体面。他循循善诱地教她献身于家国大义,这份托举是她几辈子也未必能触碰到的。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留着香术要为了救爹爹。
但,她庆幸不了,也无福消受谎言之上的真情。
再看一点不遮掩担忧的莹儿,洛知柚清了清胀着腥甜的嗓子,拍拍榻上的软席,“我好多了,上床歇息吧。”
夜色朦胧,裴府的大门被敲开。
景玄夜夜守在裴青禾床前,寸步不离。裴青禾被封住经脉,暂时延缓病根发作,胸口的刺伤也做过处理,命算是短时间内保住了。就是人迟迟不醒。
下人将洛知柚带进来,景玄吓了一跳,道:“洛姑娘,你来了!姑娘这一来,在下这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。”
洛知柚“嗯”了一声,熟练地拆开带来的香包,像以往一样磨好香粉,利落地倒入瓶中。重新抚上那跳动的脉搏,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。
景玄见洛知柚面无表情,没半点焦急和悲痛的神色,只当是侯爷并无大碍,悲伤的表情才收敛一些,顶着黑了一圈的眼睛在一旁自顾自地说:“沈主辞下午来信说姑娘平安归来,在下就想着吉人自有天相,这下侯爷也能安心了。你们都是干大事的人,命大着呢。奥,在下悄悄告诉姑娘,连着几天晚上,侯爷都梦里喊您名字呢。你俩真是情比金坚,这么晚了还来裴府看病,在下还想着明日去霂花阁请姑娘呢。”
“说起那天夜里,侯爷只交代了要和姑娘出去,没说有危险什么的。怎地后面竟发生了这等祸事,裴老夫人也跟着几宿几宿没合眼。悄悄找了大夫,也不敢声张得病的是侯爷,不然朝廷上那群人又有的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