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语棠,为师好久没与你同坐一处如今日这般唠些家常了。”捻起一盅放了许久的茶盏,阁主在唇边轻吹了一阵,“霂花阁最近一切都好吗?”
“一切照旧,有了侯爷送来的银两和一些生意所得,维持正常周转是不足为虑了。”沈语棠低头答道,茶盖在温热的茶汤中浸了又浸,“朝廷拨给霂花阁的银子一月不足一月,这样下去怕是……”
“这是王爷要挫霂花阁的锐气,克扣银子不过是为了……”凉了的茶又被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木案上,阁主摇摇头,沈语棠看不清她的神情,“欲望有了盛器,便会一直孕育,过满则溢。真到了那时候,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盛不住。”
“有些东西,碰了再后悔,一切就都晚了。”
阁主说辞恳切,默默将头转置一旁。沈语棠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从这眼神中参透了一丝哀伤,但总不是些好的情绪。她不知道好端端的霂花阁何时得罪了谢司晟,让他处处刁难。但能惹王爷如此置气的怕是免不了牵连政事。
霂花阁之大,上至送入宫祭祀的香品下至姑娘们的吃穿用度,哪一样不是银子堆砌的?更何况霂花阁为朝廷派遣,无形之中拷上了一幅枷锁,否则闭阁大吉……
闭阁,说得轻巧,实则无人舍得这心心念念一笔一笔打下的香阁。这里,姑娘们香艺伴身,靠着一手香术也能堂堂正正地攒下银两。或用在自身,或补贴家用,总之不必迈不过读书科举的门槛而留在家中任听许配。
如此想来,侯府送来的银两倒是解了霂花阁的燃眉之急。“也多亏了知柚,侯爷送来的银子能让霂花阁撑好一阵了了。”
“侯爷这步棋走得稳,打着亲选闻香师的名义往霂花阁里塞银子。这份情,但愿咱们还的起。”
这话一听,像是洛知柚本就该是霂花阁的人一般。亲选闻香师到像是一个幌子,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往霂花阁送钱。
“可知柚不是知春绑来的吗?”沈语棠不解,也不敢再细想下去。
“知春这孩子,确实是急了些,好在每次都办不成坏事。”阁主眉间漾出一圈欣慰。
仔细一想,若裴青禾只是为了治病,大可偷偷瞒着众人让知柚做他一人的闻香师便罢。以他的势力,封锁一条消息何其容易,何故引得世人皆知?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一层含义,可见即使没有夏知春,他也有另外一千种法子将洛知柚送入霂花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