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是赌,却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。
他目光不动了,滞在不远处。
脚下明显感到一阵晃动,远处的箱子却安安稳稳地没半分挪位。“咯吱”,江水拍船,轻微传来揽绳受力时木板的刮蹭声。这分明不是大船的异动,小舟吃水浅,船底搅动的流水声自然不同。
唇角下意识上扬,更加肯定这大船之外必系小舟,洛知柚忍住笑意轻抿唇瓣,不扬反抑,哽咽道:“求您行行好,我不想再被逼迫了……”
话到嘴边,最终还是连成了音,“随我来。”
“谢谢大哥!”洛知柚故意摆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。朝黑暗处伸手,杀手示意她走前面。这样一来,不好掏出迷香。
行至船边,果然系着一只刚好容得下两人的小舟。杀手还要取裴青禾性命,断然不会现在和她一起走。洛知柚转头道:“大哥,这儿太高了,你能先下去接我一下吗?”
杀手上前几步,洛知柚背过去的袖口一点点闪出锋利。等他先下去,就趁机割断小舟与船连接的缆绳,使他无法上船。心里这样谋划着,表面上还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。
腰间猛的一空,只觉得鞋底传来一股坠落感,自己已稳稳地落到小舟里。等反应过来时,杀手已经抱住自己一起跃了下来。
这怎么和想的不一样?
“你先在此歇息,我还有事要做。”冷冷抛下一句,杀手果真要顺着缆绳再爬上去。
“等等!”洛知柚赶忙制止,“大哥,这儿太黑了,我看舟头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。”
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,渐渐远离缆绳。
眼下,只有阻止杀手上船才是正道。至于最后舟上只剩下他们两人,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自己,这些全然都顾不得了。
借着船身晃动,洛知柚移直绳旁,手悄无声息探出舟外。屏息的一瞬,顺着江水荡漾,一声闷响,小舟骤然弹开。
缆绳,断了。
杀手此时转头,“你……”
“你还真说对了。”老船夫摸着下巴站在船尾,“这群无耻之徒叫老夫歇息,却连一个舵手都不配,真真要拉一船的人陪葬啊!”
暗礁黑漆漆地压上前来。
“来不及了,礁石近了,您听我号令撑蒿朝船左侧扎住,我来守主舵。”离礁石只剩两丈,裴青禾双臂环住冰冷的舵柄,掌心死死扣在刻有木纹的柄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