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身侧的人彻底睡熟,风随柳才缓缓睁开眼,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安稳的睡颜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小心翼翼地抬手,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,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。
躺在椅子上全程装死的黄岫,把这一句句情话听得一字不落,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,内心疯狂咆哮:完了完了,教主这哪里是为了出城脱身,这分明是假戏真做啊!
明天这夫人扮上,日后可还摘得下来?
他现在连夜跑路还来得及吗?知道了教主这么多秘密,回头会不会被灭口啊!
黄岫默默地把自己往被褥里缩了缩,只恨自己无法打晕自己。他把呼吸调整到了沉眠的状态,打定主意,今晚就算是天塌下来,他也绝不睁眼,绝不吭声,就当自己是个聋子、瞎子、不存在的透明人!
天光大亮之前,黄岫顶着一对黑眼圈,顶着教主轻飘飘扫过来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,认命地拿出全套易容工具,手脚发软地给自家教主上妆易容。
风随柳压低了身形轮廓,收了自己挺拔的肩背线条,又用软布轻轻束了肩宽。黄岫为他调了贴合肤色的面皮,修饰了凌厉的下颌线条,描了温婉的眉形,衬得那双本就绝色的眸子,更添了几分温婉柔媚。再换上黄岫提前备好的素色布裙,一头墨发松松挽了个寻常妇人的发髻,插一支素银簪子。
等收拾妥当,黄岫看着眼前身姿温婉、眉眼清秀,半点看不出江湖戾气的 “虚夫人”,握着工具的手都直发抖。
别说,就他们教主现在这扮相,别说守在城门口的那些牙帮,就算是金长老本人站在面前,都绝对认不出来!
虚怀谷换好一身素色秀才长衫,收拾好行囊,转身看到风随柳的样子,不由身形微顿。
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装模样的风随柳,这是他之前想都未曾想过的事情。易容之术果然神奇,明明面前人还是从前那个人,但是气质、模样、身形都有了很大变化,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。而且若不知实情,当真是虚怀谷心目中温婉秀丽的娘子形象呢。
娘子……
虚怀谷的脸腾地一下红了。
风随柳看着他羞涩的样子,唇角微微上扬,走上前,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,微微垂眸,声音放得柔婉,完全是一副温顺妻室的模样,轻声道:“夫君,时辰不早了,我们出城吧。”
虚怀谷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,僵硬地点了点头,被他挽着胳膊,魂不守舍地往门外走。
身后的黄岫背着行囊,低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