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随柳反应极快,连忙伸手将他扶住,眸中含着几分关切,问道:“虚先生这是怎么了?”
虚怀谷只觉得那股似松似竹、清冽淡雅的熏香味道萦绕鼻尖,混着对方近身的清寂气息,顿时让他有些羞涩局促起来。
他原本只是平阳县下辖南山村一个普通学子,侥幸中了秀才,有了些见识。未经商之前,平生所见最大银钱,不过是当年为父求医、变卖田产换来的百余两。先父亡故之后,家资花费殆尽,他去邻村蒙馆坐馆授业,月俸也不过仅仅三两薄银而已。后来张家退婚,除了退还彩礼,还赔偿了他两百两白银。他便靠着这两百两银子开始了经商之路。经过几番摸索,辗转经营,又幸得二弟所救的那位神秘人送来的一批丝绸回报,终于攒了一些家底,让他有底气从平阳县一路来到范州。
但即便如此,时至今日,他手中的银两拢共也不过千两有余。可眼前这位柳前辈,轻描淡写间便拿出价值十万两的货物,还语气平常地说“区区十万两”……
什么“区区”啊!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钱好吗!
他方才腿软,全是被这个骇人的数目震惊的。
而且据他所知,范州这条商路只是神冥教众多商路中的其中一条而已。便是赶上年底,囤货较多,但十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,而这只是一艘船的货量,前几日他便听柳慕风说他们已经启程了一艘船,那批平阳运来的丹橘就在其上。不敢想象整个神冥教所有商路全年吞吐的货运量将达到多少。其财力之雄厚,想来绝不会输给世间顶尖的巨贾世家。
原以为一船货至多一两万两白银的虚怀谷,此刻觉得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。
他稳了稳心神,站直身体,努力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袖子,正色拱手道:“刚才有些头晕,一时失神,踉跄了一下,并无大碍。”
风随柳十分关切地道:“虚先生若是身体违和,我这就唤慕风来帮您诊脉调息。”
啊?让柳慕风帮他看诊吗?
虚怀谷想起柳慕风背诵那药方典籍极为艰难的模样,心底不由心出几分怯意,对他的医术不太敢信任,连忙摆手道:“无碍无碍,在下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说完赶紧翻开那本账册看了起来,掩饰刚才的失态之举。
风随柳又细细打量他一番,见他脸色红润,气息平稳,确实不见什么异样,这才放下心来。由着虚怀谷在窗边迎光翻看,自己在一旁坐了下来,默默等候。
过了片刻,虚怀谷已经将账册翻阅完毕,长吁口气,道:“柳前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