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雨太凉,待会儿早些回去。”
“江南的雨是很温和的,还是黏糊糊的。”
她接了话,才注意到郑岷徊已来到她身旁。雨水攥在掌心,很快就会流逝得干干净净。
“待会儿你们先走,我要晚些回去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她安静得不寻常,平日胡乱挠人的闹猫忽然收起了利爪乖巧待着。
“本小姐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?”
“阮小姐的自由,是指安全的情况下。”
泠荇瞪了他一眼,不想搭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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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月从炙烧昏霞中缓缓出来,清晰地挂在空中。天色渐渐暗了。
这是京霖以南郊外一片偌大空旷的野地,青草被染得油亮,菊花、秋桂、芙蓉、海棠卷起枝叶,雨水积聚,轻轻触碰顶尖,一点一点倾掉进左手的茶盏之中。
“这是制香的用材?”
泠荇一路想甩掉他,然而郑岷徊这样的人只要想跟着你,便是怎也甩不掉的。
蹲了半晌,泠荇瞧他时,郑岷徊正低头细看,终日拿刀拿枪的手做捏绣花针这般的精细活儿实在违和。顿时心情舒畅了些,“是用来煎茶烹药的,还可以酿酒,对眼疾也很好。”
再多说一句,郑岷徊觉得她能大笑出声。
“很好笑吗?”
“好笑。”
京霖城内烛火一盏一盏亮起,连成星星燃海。分不清天上人间。月更亮,茶盏也满,泠荇收起,与郑岷徊一同返回郑府。
小径丛生之处有荆棘圈起的片片桃园。泠荇饿得胃里咕咕叫唤,没有轿撵全靠脚力,来回几公里的确不易。她盯着雨水浸浇过饱满欲落的桃子,脚步沉重,“我,我饿了。我想歇歇再走。”说着已经软着坐了下去。折腾一整日,全然不知已抹了半涂张脸的灰碳泥巴,皎水照影,沾上几分俗尘。
“你看着我干什么?我脸上有花吗?”泠荇已无力和他争吵,见郑岷徊紧紧盯着自己,她扯上了他的袖子撑起半身。却见郑岷徊环顾四周,戳破她的心思,“想吃?”
“想。”泠荇脱口而出,顾不得许多。可是两人对视一眼,发觉这月黑风高无人看守偏僻之所,说吃桃不如说“偷桃”。
“那阮小姐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郑岷徊要走时被她她紧紧拽着,神色惶恐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