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洋进书记吧?”程小蝶的声音有些发干。她虽然刚来基层,但这些名字在父亲和家族的谈话中,早已如雷贯耳。
“对。”程祥国说,“刘洋进现在是什么状态?他已经接任一把手。他的人被蒋阳一个个端掉,他能不恨?海城那一盘棋,水深得很。蒋阳能从那儿全须全尾地出来,只挨了个处分下放,本身就说明他背后有人,而且那个人,分量不轻,绝对是个能跟刘洋进掰手腕的人。”
程小蝶静静地听着,心里那点因为换了宿舍、看了笔记而生出的好感,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。
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蒋阳身上那些无形的标签:斗争的焦点、各方势力的棋子、省里大人物博弈的牺牲品。
“所以,爸,您的意思是,蒋阳这次……可能真的没做那件事?”她问。
“百分之九十九是被冤枉的。”程祥国语气肯定,“这种手段,太拙劣,也太常见。目的就是毁掉一个人的政治生命,让他身败名裂,永远翻不了身。但关键不在于他是不是冤枉的,关键在于,他现在背后那个人,会不会为了他,跟刘洋进正面冲突。”
“我感觉会有冲突。”程小蝶说:“您没见过蒋阳,他工作非常认真,如果他背后的人不敢给蒋阳出面的话,蒋阳怎么可能那么认真工作?他不傻的。”
“嗯,你这么说的话,应该能感觉到——蒋阳能过这关。但从此之后,他在汉东,绝对是寸步难行。双方背景有冲突的话,他官场生涯能长一点,倘若背景实力不发挥作用,不引起冲突的话,那他就是弃子,官场生涯彻底结束。”
程祥国再次斟酌了一下措辞,继续道:“我判断,冲突的可能性很大。因为蒋阳背后的那个人绝对知道蒋阳惹了谁,可是仍旧敢站在蒋阳背后跟刘洋进掰手腕,那绝不是等闲之辈。所以,蒋阳这次,大概率能脱身。”
“真的吗?”程小蝶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,但紧接着又被父亲下一句话提了起来。
“但是,小蝶。”程祥国的语气陡然变得更加严肃,甚至带着警告的意味,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你不要有任何插手的念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