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某个警报般的声响刺入黑暗。
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
托盘上的器械被撞翻,金属叮当作响,像有人匆忙推开门。扣带上的卡扣忽然一松,勒得发麻的痛感瞬间退开一截。
花无缘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不敢相信——可手腕真的能动了。
那一瞬间,本能比思考更快。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从扣带里抽出来,皮肤被磨破,火辣辣地疼。他咬住牙,把另一只手也挣出来,撑起上半身,扣带在胸口和腰腹还勒着,他就用指尖去掰卡扣,掰得指节发白。
外面的混乱越来越近。
花无缘没空分辨。
他只知道:这是机会。
他从手术台边缘滚下去,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痛得发麻,却不敢停。
他赤脚踩过散落的器械,脚底被划开一道口子,血立刻涌出来,黏在地面上。他踉跄着站起,手去推那扇门——
门没锁。
门缝里透出更深的黑。
花无缘冲出去的那一刻,身后的白光像猛兽的獠牙,追着他的影子咬下来。
“——回来!”
他没有回头。
他沿着黑暗的走廊跑,跑得肺里发疼,跑得脚底的血一路滴落。
墙壁两侧闪过无数门。
他只想逃出去。
只想离开那片光。
可走廊尽头的黑暗里,忽然出现一道影子,像早就等在那里。
走廊尽头那道影子,并不是穿白衣的人。
他披着一件深色斗篷,兜帽压得很低,身形修长,肩线窄得像少年,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成熟感。
灯光从侧面漏过来,落在他裸露的下半张脸上——皮肤偏冷色,唇色很淡,而最醒目的,是颧骨到下颌那一段,纹着一个倒三角的印记,线条干净,像是刻上去的标识。
男女不分。
更准确地说,他身上那种人的味道很淡。
花无缘下意识想后退,可脚底的伤口一踩就疼得眼前发黑,呼吸也乱了。
下一秒,斗篷人已经一步跨过来,手掌扣住他的手臂。
“跟我走。”斗篷人的声音很低,像贴着布料传出来,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。
花无缘还来不及反应,就被他拽着往旁边一扇不起眼的门冲。
花无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