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声回来时,男人还坐在原地,他身下的木制椅子已经洇出一圈水痕,椅子腿的底部泡在以他为中心的水洼里。
这一切古怪现象的源头本人对这一切毫无察觉,依旧在机械地反复盯着自己的腕表。直到林惊声走近,他才停下来,抬起那双灰白的死鱼眼。
林惊声手抖了一下,心里缓缓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下一秒——
死鱼眼问:“现在几点?”
果然。
林惊声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只表盘。和苏雨琴说的一模一样,表盘一片空白,什么也没有。
见林惊声半晌没有说话,鱼人的嘴角横向咧开,扯得脸更宽,嘴唇薄得透明,像鱼唇般微微翕动,似乎是在提前庆祝些什么。
店内的墙上就挂着一个钟表,指针正常地走动着。
林惊声喉结滚动了一下,鱼人空白的表盘明显在暗示着什么,直觉告诉他不能回答准确的时间。
他移开目光,清了清嗓子:“现在大概就是……下午过了一半,但还没到晚上,反正差不多那个时间。”
西装男方才那抹诡异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,林惊声心想,他现在看上去像是一条被冻住的深海怪鱼。
“您的菜已上齐。”林惊声不再和他废话,放下餐盘,转身就走。
客人的脸看上去更加蜡白了。这张宽大脸上的皮肉绷得更紧,眼底翻起暗沉的光,浑身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气息。
深海怪鱼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鱼吐气泡般低沉粘腻的声响。
出于对“顾客至上”这条守则的尊重,林惊声转过头,问道:“先生,怎么了?”
“给我拿一杯水。”
他应了一声,拿了一个一次性水杯,接了半杯温开水,将水杯放到桌子上。
水杯刚放到桌上,杯子里的水波动了一下,他抬起头,发现西装男正死死盯着她。
果然,下一秒,他满脸阴郁地问道:“现在几点?”
林惊声已经验证了一回,自然不会回答具体时间。
“时间是相对的。”林惊声微微一笑,“爱因斯坦说过,当你觉得度日如年,那么,一秒就是一光年。”
西装男:“?”
鱼一般狭长的面皮微微抽动,腮帮子起伏着,偏偏他哑口无言,半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僵着那张怪异的面皮。
林惊声刚要转身,又被喊住了。
“现在呢?现在是几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