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下的河水应该是清的,但现在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颜色,在夜色里看着死气沉沉。
苏清玥站在桥头,右手搭在秋水剑的剑柄上,目光扫过桥对面那条窄窄的青石板街道。
街道两旁的房屋全是老式的白墙黛瓦,骑楼连着骑楼,檐角挑得很高。门窗都关着,没有灯光,也没有人声。
但有声音。
极其细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,从镇子深处传过来。
“咿——呀——”
那是昆曲的腔调。
水磨腔,软糯婉转,拖着长长的尾音,在夜风里飘飘忽忽的。
清雷竖起了耳朵。
“师姐,我听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声音……有点不对劲,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苏清玥没有接话。
她闭上眼睛,金丹初期的神识朝着镇子内部展开。
三秒后,她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神识在碰到那片黑暗建筑群的时候,就像是撞上了一层棉花——没有被弹回来,但也渗不进去。
那是阵法。
一个极其精妙的、以声音为媒介的幻阵。
那些飘荡在空气中的昆曲唱腔,不是普通的声波,而是阵法的载体。每一个音符、每一个转调,都对应着阵法中的一个节点。
整座镇子被这首永不停歇的戏曲笼罩在了一个巨大的幻境之中。
“别用耳朵听。”
苏清玥睁开眼,语气变得严厉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俩把耳朵封住。用灵力隔绝外界声音,一切交流靠神识。”
清雷和清云立刻照做。
两人催动灵力在耳廓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音罩。
外界的声音顿时消失了,连风声都听不到了。
但清雷发现了一个问题——他刚才听到的那段曲调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不是记忆,是残留。
那几秒钟的功夫,曲调已经往他的神魂里渗了一丝。
“师姐,我脑子里还有声音。”
他的神识传音带着一丝不安。
苏清玥看了他一眼。
她伸出食指,在清雷的眉心点了一下。
一丝冰蓝色的灵力渗入了他的识海,精准地找到了那缕残留的曲调,将其冻成了碎片,逐出了神魂。
清雷打了个激灵,脑子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谢师姐。”
“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