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最顶级的VIP病房。
占据了住院部顶层最好的位置,拥有独立的会客厅、休息室与护理区。
然而,再奢华的装修,再先进的设施,也无法驱散这里浓得化不开的死寂气息。
病房之内,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。
消毒水的味道与一种无法言喻的、生命走向衰败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,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。
那冰冷的,象征着现代医学最高水平的各种精密仪器,正“滴滴答答”地发出着单调而又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心电监护仪上,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,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拉成一条直线;呼吸机则发出着规律的“呼——吸——”声,将过滤后的纯氧,艰难地泵入那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躯体。
这些冰冷的机器,像一群沉默的狱卒,共同维系着病床之上,那个垂死之人,那最后、一丝微弱的……生命体征。
病床之上,那位曾经在省城商界叱咤风云,意气风发,以过人胆识与魄力创下了亿万家业的商业巨擘——王建业,此刻,却如同一截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枯木,了无生息地躺在那里。
他那张本该红光满面、充满成功人士自信与威严的脸庞,此刻早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蜡黄。
皮肤松弛地耷拉着。
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上的裂隙,写满了痛苦与岁月的无情。
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,仿佛两个空洞的黑窟窿。
紧闭的眼皮薄如蝉翼。
透出底下眼球那令人不安的轮廓。
他的身体更是瘦得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头的骨架。
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,显得空空荡荡。
只有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,显现出微不可察的起伏。
如果不是他那依旧在微微起伏的胸膛,以及那从氧气管中传出的、微弱的呼吸声,任谁都会以为,这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站在一旁的刘雪梅,看着丈夫这副模样,心如刀割。
她陪伴了他三十年,从一无所有到富甲一方。
见证了他所有的辉煌与荣光。
她记忆中的王建业,永远是那个顶天立地、无所不能的男人,是她和这个家的擎天之柱。
可现在,这根柱子,马上就要塌了。
现代医学已经给他判了死刑